吕梁山 盛 华
更重要的,是善
1980年7月10日,20岁出头的柳全生到镇上为自己筹办结婚用品。路过汽车站时,看见栏杆前蜷缩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十来岁男孩,污黑的上衣遮不着肚脐,一条大裆裤,口子直到大腿根,满身脓疮往外直渗着血水和脓水,低垂的头偶尔微微一动,表明他还是一个活物。
柳全生站住了。
柳全生是个苦命人,好日子才开始没几天。他生于大饥荒的1960年,10岁时,父亲又患癌症去世。15岁时,因家贫实在念不起书,他只好辍学回家,与寡母相依为命。他近几年的人生脚印似乎可以作为中国农村变革的形象化的注脚:捡破烂、修皮鞋、卖冰棒、开油坊,芝麻开花节节高。在他的家乡鄂西偏远的柳溪镇沙坝村,他家尽管不算很富,却也可称得上衣食无忧温饱有余了。
柳全生骨子里有着乡里人的纯朴善良。他没有忘记乡亲们给予他们孤儿寡母的不少帮助,春里帮种,秋里帮收;田里帮锄,家里帮灶。现在他小有富余,也总是以同样的真情回报父老乡亲。他也没有忘记自己曾经有过的苦难,从不拒绝异乡手艺人甚至乞丐留宿家里。
如今,面对这个十来岁的孩子,他站住了。他想:当初如果没有乡亲们的帮衬,我会有今天吗?他想:现在如果没有人出面,还有这孩子的明天吗?
不用再想了,他赶紧骑摩托车将孩子送到镇卫生院,打针敷药。医生说:“幸亏遇上你这样的好心人,不然,这孩子熬不了几天啦。”柳全生憨憨地笑了笑。
柳全生把男孩带回家,烧了3盆热水,帮孩子洗了洗,换上新衣服,又煮了一大碗荷包蛋给孩子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