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建臣
有时候走在街上,总想哼一种调子。不管是什么调子,也不管跑不跑调,就是很随便地哼,很投入地哼,哼着哼着,就发现原来那调子一直是和自己的脚步合拍的。哼着哼着,也就发现那调子原来也和自己的心跳声是合着拍的。
其实慢慢地发现,我们有时在干活的时候,有时在沉思的时候,有时在痛苦的时候,有时在快活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地哼一哼。哼一种老调或者哼一种新调或者就顺着我们的心跳哼一种不是调的调,那调要是让别人听了实在是难听极了,而我们那时觉得是那么动听。
那是真的动听,是全身感到舒畅的动听。
那一刻就觉得天底下没有什么比那种调子更让人觉得动听的了。
而且我还发现一个人不管是烦恼的时候也好痛苦的时候也好,只要一哼起一种属于自己的调子,就会慢慢地变得开朗,眼前的路也就开阔起来。
我曾经好多次见过父亲一个人一边干着活,一边随意地哼着。父亲是木工,他一般戴着一顶很破的帽子,帽檐朝一边歪着,在帽子下面插着一支铅笔。他一边挥动凿子凿着木头,一边哼着调子,他在阳光下的影子显得十分生动。父亲的调子是那种很粗放的调子。我也曾经多次见过母亲一边收拾着家一边哼着。母亲哼得很细很细,被人听到了她就会不自然地笑笑。等人走了她又开始哼了。其实那时我们的家里很困难,父亲和母亲身上的担子很重,可他们却会不时地哼出他们心底的旋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