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银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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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路上,天打着闪电,没有雷声。报纸上说,今晚到明天有大到暴雨。我希望来场暴雨,把我淋透,我就可以对燕子说来不了。但只要还没下雨,雨还没把我淋透,我就必须继续走。
来之前,打电话给燕子,确认她真的有空,真的没约会才去的。她问我在哪里,是不是在楼下?我说不是。我不做先斩后奏的事,我怕我到了,她却不在。我不敢冒险,所以不能给人以惊喜。越大就越有宿命心理,凡是预想的情景哪怕是下分钟的事,但只要是预想的,便不会出现。生活总会找到一条我想了一万条也想不到的第一万零一条理由,它再怎么微末也足以让情景不发生。它的力量让我身心颤栗,我意识到许多事只是徒劳。我只想倾诉,不,我只想见她,和她走在一起。至于去哪,会怎样,我不在乎,也不去想。
这段路没有方便的公车,在这座交通为人称赞的城市,我想这是它屈指可数的盲点。1000多米,我跑跑停停。林荫很长,很窄,也很暗,燕子往往返返快走了一学年了,曾两次和燕子走过,也曾两次因燕子的强烈反对而没走成。树都换了新妆,已不见当时黄蝶铺天漫地舞。南国秋末的风是告诉南国的人,秋要来了。踢着,踩着,树叶嘻嘻在笑。我们谈些什么。我说,我现在找不到我想表达的主题。那时我刚把我的长篇小说改了,又抄了,是一部人人都佩服但没人钦佩的小说。费了一年,头脑像坐月子的女人。燕子说,我比你厉害,因为我比你有潜力。我一愣,笑了。燕子总爱说绕弯子的趣话,真小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