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全平
像树叶把身体交给蚂蚁
我远远看见一个女人
坐在月湖公园的长椅子里
把身体交给她喂养的婴孩
而此时我像只敏感的触须
喜欢把鼻子伸进柔弱南方的雨季
那是我幻想过的阳光和地点
一个忧伤的谷地
埋葬着情人间透明的信念
怎么会被一阵微风阻挡
像黄昏的屏风,漏掉的是
孩子们在草丛中的欢乐
第一声放学的铃音
在清越的母鸡的得意中
集合着童年,天空和记忆
温暖也是一层透明的记忆呵
把孩子举高,交还给树枝,草垛
稻田,乡村……
什么时候,我才能得到
这样的幻想,把爱情葬入
最舒服的一座山里
仅凭一声掷地的叹息,就能
致我于死地,却又让我苏醒
像溪水潺潺的倒影
我不希望白色的融化
在春天布谷的第一声啼叫里
在火焰缓缓苏醒里,由于忧郁
我不会要求任何人,留下什么
口袋,皮鞋,手掌,或是爱情
然而青春,却不失时机地
释放出了叶绿素
绿色的树叶,驱赶着一个
长长的冬天,不断把自己的
蓝色梦幻的静脉,隐藏
像树叶把自己的身体交给蚂蚁
像音乐在徐徐放送着一个男人渴求的
血,乳汁,融化
一场从秋天开始落下的雨
一场从秋天开始落下的雨
经历无数个唐朝,无数枚瓦檐
像一个个失踪的孩子,他们
积蓄了满院的石头和胡子
通往大乘庵的梅园,格外冷清
身边是海的年轮,一圈圈涟漪
最后的金黄,生命,像沙弥手中
晾晒的一本本线装书,散开
跳开被雨洇湿的每一行句子
在佛前,你只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