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 衣
几乎每一天,方文红都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做同样的事情。方文红的门子精确得像她手中那块瑞士表,二十多年了,总是以相同的速度不知疲倦地一圈又一圈地绕着,好像从来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似的。
这个星期五的晚上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方文红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盘菜,一边解下围裙一边对方颜说:“吃饭了。”方颜便从沙发中撑起身子。
两个人各自吃着饭。方颜的眼睛依然在看电视,只有在夹菜时她才把视线收回来迅速往饭桌上一瞄,夹了口菜,然后又转过去看电视。电视的声音很大,但和方文红一点关系也没有。方文红的眼睛只是看着碗里或盘里,她有时会出神,好像透过桌面在看什么。方颜最不喜欢看到她母亲这种呆呆的神情,所以她夹莱时绝对不会看方文红一眼。
电视里一个小节目还没放完,她们都已经吃完饭了。方文红重新围上围裙,开始收拾碗筷。方颜又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陷了下去。——这些和平时没有什么不一样。
按正常情况,接下去方文红会只顾自己洗碗、倒垃圾,然后拖地。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的女儿方颜始终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电视节目的音量会盖过了碗与碗相碰、拖把碰到椅子的声音,所以,若有人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就好像是一个开着电视没有人的空间。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方文红围上围裙后,看了看方颜,再看了看电视屏幕,又看了看手中的碗筷,最后,她抬头看着方颜说:“阿颜,明天陪妈去一趟医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