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 宁
火车在南方的天空下行驶,像一只千足虫在潮湿的树林中爬行。即使不打开车窗,南方低沉的气息也直渗肺脾,河流,稻田,山郭,是南方的细节,像女人的下体,气味芬芳而湿润。这是北京——上海的特快,早晨开出,下午就到达上海。我将在中间的S市下车。S市是怎样的城市?我一无所知,除了图片集上得来的印象:园林,丝绸,旧时的女人和吴侬软语;还有很小时候父母给我在S市动物园的留影。那时候我瞪着小眼直盯着照相机,背后笼子里是一只梅花鹿,我的右边还有一个小姑娘好像也在照相。我不知道父母为什么要在动物园那里给我留影,那是我能想像的最没地方特色的场所。可那确是我幼年时真实的S市之旅的见证。
应该说这是我期待已久的一次旅行,我靠它才挺过了这半年。我要再呆在北方,一定会疯掉。工作室僵硬的条例,冷漠的人际关系,女人们装腔作势的样子。我已经厌烦至极。我还年轻,我渴望上路,我渴望生活多种的可能性和冒险。也许只有在路上,我才能真实地发现我自己。
下午火车到达S市。刚出火车站,它就验证了我在火车上的猜想:阴沉的天空,翠绿的水杉,梅雨天气的雨丝,安静的人群,一个阴柔精致的城市。
乘着公汽穿行这个城市,在旧城的某个路口下车。在旅行地图的指导下,我很快找到了一个便宜的小旅馆。一个过道狭小而阴暗的小旅馆,几乎全国各地都有这样的地方:价钱不贵,有些脏乱。这里不同的是女服务员说着吴侬软语,地板是潮湿的。……
滇池 2006年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