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张千元钞票

［美］丽贝卡·柯蒂斯/文陈瑛/译

我妈妈30岁那年，也就是在1979年的12月13日，她失去了那枚亚美尼亚古钱币。那年冬天很冷，为了节省燃料，妈妈、妹妹和我一起挤在客厅里的折叠床上睡。我们住的地方就像个天然的架子一般，突起在山上，仿佛是个清除的壁架，高高地悬在湖水上空。这个“架子”上的风大得惊人。到了晚上，狂风跃过我们屋后山顶上不停闪烁的红灯，再猛地回转身俯冲下山，穿越松林，呼啸而至我家的窗前，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不断地从玻璃与窗框之间的小小缝隙中钻进屋。要知道，那些缝隙之间原本都已经塞满了雪啊，雪花斜斜地堆积在窗前，在窗台上闪闪发光。

我们的车道是条蜿蜒在荒野中的泥土路，路的两旁常常是8英尺高的泥雪层———我平常就是爬到上面从学校步行回家的———泥雪层上部摇摇欲坠，混杂着沙土和煤灰。偶尔，有个孩子会开着拖拉机的过来，等他走后，小路才会变得干净。不过一整夜的暴风横扫过山上的“架子”，越过泥雪层，一直刮到路上。到了早上，刮到车道上雪堆积得厚厚的，仿佛那里从来不曾有人走过。每天，妈妈都是首先打电话给那个慢性子的孩子，努力说服他早些过来，而他却总是要在镇上把简单的事情做完了才会过来。打完电话，妈妈就会用铲子铲出一条路通向木料堆，再铲一条通向汽车。

她都很少看到过那枚古钱。那是枚银币，有点沉。银币的正面是个皱纹满面的男人侧面的样子，他戴着一顶四方的王冠，长着厚重的眼皮和疲惫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