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玉林 唐召碧
“诗必穷而后工”,这话对,但又不尽全对。
司马迁在《报任安书》中写到:“盖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诗》三百篇,大底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此人皆意有所郁结,不得通其道,故述往事,思来者。”司马迁特别强调“发愤”而作。
《文心雕龙·才略》中说冯衍:“敬通雅好辞说,而坎坛盛世;《显示》、《自序》亦蚌病成珠矣。”德国的大哲学家尼采也认为:“母鸡下蛋的啼叫和诗人歌唱都是痛苦使然。”法国作家福楼拜也说:“珠子是牡蛎生病所结成,诗却是更深沉的痛苦的流露。”
是的,大凡物不得其平则鸣。“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孟浩然仕途失意,才有如此苦语,冯舒说他“一生失意之诗,千古得意之句”。刘禹锡有巴山楚水二十三年的弃置生活,才有了“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的人生感慨。公元767年,杜甫旅居夔州,生活无着,年老多病,重九登高,因所见闻,作《登高》以寄慨。“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寥寥十四字,内涵之丰富、层次之变幻、感情之复杂,非穷愁之极、艰难苦恨之至,孰能道出?由此看来,诗穷而后工,这话真的不错。不过,好诗并不只为穷愁时所专有,欢愉得意之时,也不乏有好诗产生。
《论语·阳货》中讲:“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怨”只是其中之一,而且是最末一个。
《诗·大序》里说:“治世之音安以乐”,“乱世之音怨以怒”,“亡国之音哀以思”,三者并举,没有偏重哪一种“音”。
《汉书·艺文志》中说:“诗言志”,也不偏也不倚,“故哀乐之心感,歌咏之声发”。韩愈在《送孟东野序》里写道:“抑不知天将和其声而使鸣国家之盛耶!
中外教学研究 2006年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