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村落（组诗）

蒋三立

黄昏

山坡、河流、小路，没有什么不刻在心上

剥蚀摇晃的木桥，低矮的旧屋

是不是和我一样在岁月中有着梦想

土墙边的老人蹲得和旁边的木桶一样旧了

表情有着磨损的伤感。高过屋顶的

树上的空巢，塞满了夕阳的影子

在回家的路上，丢了魂的蝴蝶，擦着暮色的清冷

翅膀张得比黑夜还宽

它扑打着我的心灵

像是挣扎，一下、二下、三下

村落

一切都是沉寂的

一条路、一排电杆、一条弯弯的小河

连着远方。沧桑的屋边，一树花

几根红透的苦瓜掉在藤架下

点亮着记忆的梦

虚幻的炫耀，同情或悲泣

注定要在这里消失。只有野草不断安慰

那些坚硬的、沉默的石头。什么时候

离开才有泪水。秋风驮着山冈的落日

有些迷茫和忧郁。村巷里偶尔相见的，

恍惚的面孔，闪现着岁月的悠远

夜

露珠浸湿了草叶和大地

明月铺上了一层宁静

一夜无眠，没有一种光亮能够照见事物的空虚

沉默的夜，必须要有忍不住的飞翔和跳跃

必须要有一趟早晨的火车带走天边的一些云彩

在心里，必须要有一阵阵的风吹走尘埃

要有一片更广阔的天空接纳光辉的诗篇

一只粉虫

它想表明，它不是一只害虫

一生只需要一片叶子，这是它最大的愿望

作为心灵，它感到知足和快乐

天气一天天好起来，有一天它突然觉得自己占有的

这片菜叶长得太大了，叶汁也越来越甜

它渐渐地愧疚起来，它觉得应该邀来

更多的粉虫，在阳光下享用这片叶子

它懂得，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