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 名
我的名字叫康塞,至于是哪个主人给我起了这样一个奇怪的名字,我忘却了。而且我也讨厌回忆,因为回忆这东西,只有那些暮年的老狗们才有工夫在那自怨自艾,或者闪点火光而自鸣得意。更何况狗从来不会对这个问题产生兴趣,只有人类才会有工夫玩弄这些文字游戏。这个也不是重点所在,我的记忆沾满太多的辛酸,对于这一类东西我是力求回避的,我遇见的同类大概都是这样的。
我刚从人类的手中逃脱出来,因为没有那些动物福利院笼子里的崽子们会狂吠,所以只有流浪在城市的每个角落。我由此得到了一种自我哲学:嘴巴真是一个奇怪的难以琢磨的器官,你的命运和它的确有种函数关系,可是我一直没有研究出来它。更有趣的是我的好伙伴玛丽被人领走后,我没有哭泣,一滴泪都没有。在压抑中突然明白自己所在的处境——在成为是别人利用的工具时我们还在暗自庆幸。可是我没有责怪主人毫无人性,他只是毫无狗性而已。因为我了解他只不过也在扮演同样的角色,狗的自由被人束缚着,而人类的自由是他们自己作茧自缚。说到玛丽,她真是个好姑娘。我在拿着棍棒的人带到这个地方的时候,那些狗崽子老欺负我,他们把我的腿咬得半瘸,然后就张着那嘴巴在那狂笑,我不明白有什么可笑的地方。但是玛丽的存在让我看到了希望。玛丽虽然没有强悍的身体,但本身的魅力却让那群狗崽子另眼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