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 钧
如果人生可以分为四季的话。二十岁以前应该算做春天吧。
我人生的春天开始于“文革”的第二年,结束于被很多人称为黄金年代的80年代末。春天开始的时候,满世界流行的是“打倒”,而到了尾声,我们嘴里出现最多的词是“开放”。两个词的语境可谓南辕北辙,这倒很像我们在春天里受到的教育,它们都是一个大锅里咕嘟出来的东西,养分和毒素并存,彼此矛盾重重,相生相克。而我们也是一边吃着一边吐着,直到在鞭炮声中与春天挥手作别,成为今天这样尴尬的成人。
在春天受到的所有教育中,电影是其中比较不坏的一种。和那时候我们每天听到的几乎千篇一律的道理相比,它们提供给我们的故事、人物、光影都足够鲜活和生动。而这些故事、人物、光影,也连同电影宣扬的各种概念一起,以一种美丽的方式影响和改变着我们当时的生活。
在春天千呼万唤也回不来的今天,这些影响仍然固执地占据着我记忆的内存空间,它们附着在那里,凝固成一个个瞬间。
好人、坏人
上世纪70年代中期的电影,亲戚作为工宣队的一员到东四电影院(现明星电影院)搞社教,我也就有机会蹭看了很多电影,《艳阳天》、《金光大道》、《春苗》、《决裂》、《战洪图》、《牛角石》、《创业》、《青松岭》等等。上面几个电影,全都是和平时期的故事,讲的却都是“和平时期不和平”的道理。那时的电影,好人就要好得纯粹,坏人就要坏得坚决。没有人性的冲突和折磨,倒是很符合学龄前儿童的思维特点,想来这也是我当时对这样的电影津津有味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