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明山乡土散文

2008-08-13 09:32:48曾明山
安徽文学·增刊 2008年1期

曾明山

生死记

冬天,窗外静悄悄地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围坐在火炉边,听母亲讲一些三姑六婆鬼故事,也讲父亲的一些事。衣服被烟熏得黑黑的,我不时用棉袄去抹流下来的鼻水,裹紧衣服,仍然有寒冷的感觉。

那时我爷爷住在楚家大屋,一间青砖结构的大屋。正门是“曹门”,用天然的大麻石砌成的石门,进去是一方天井,四周的天空被房屋的飞檐包围,天井四周冷浸浸地爬满青苔。天井的正面是大堂,是坊上的人们祭奠先人的地方。大堂的两侧各有一间正房,正房下面是厢房。从天井望上去,见得到外面那棵几百年的皂夹树。夜里,平时过大年一直挂在大门顶上的红灯笼已取了下来,然后就传来我奶奶的哭声。爷爷对家里的长工仁爹说:“这孩子不行了,给他找个安身的地方吧。”

坊上的风俗,早夭的婴儿是不能上祖坟地的,只能找个荒郊野岭草草埋葬。仁爹的身影在村头渐渐远去,我奶奶哭成个一个泪人。

母亲于是又说起了仁爹。仁爹是坊上唯一的外姓,父亲早逝,后娘叫玉姑,因为养汉子,变卖家财供那汉子吸食鸦片。仁爹十三岁流落到丁当坊,做了楚家的长工。仁爹三十岁还没有讨上媳妇,直到一年春上,江北闹水灾,来了个要饭的女人。仁爹给她满满的一竹勺大米,江北女人说什么也不要这么多,爷爷就说:“这女子是个本分人。”这女人就是兰,从此在坊上住了下来,做了仁爹的老婆。因为身强力壮,出工可抵得一个男劳力来使,面色也不再像刚刚来时一脸菜色,而是像冬日里洗净的胡萝卜,透着一股清爽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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