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麦(散文)

2008-08-13 09:32:48王克强
安徽文学·增刊 2008年1期

王克强

天上有几颗星星,很亮,父亲磨镰很细致,蘸着几滴晨露儿。不远处,是布谷催耕“啊公啊婆,割麦插禾”的叫声。

狗叫、牛哞、鸡鸣、猪哼,天刚蒙蒙亮,全村已闹哄哄的,欢乐的声音此起彼伏。各家的厨房的灯光里,已经晃动着大娘做饭的身影。麦子熟透的味道、苗禾的清香飘得满村都是,人影晃动,脚步匆忙,人们要赶在黎明的第一根光线来临之前,抵达自家的麦田。昨天晚上都已经计划好,盘算好,是先割南下坎那块麦,还是割北大地那整块。拉着架子车,先把那块地的麦子割完,晾干露水,装满一架子车拉到麦场上。

勤快的人家在天亮之前已经割倒一大片麦了。三五个站成一排,看满眼丰收的田野。弯下腰,用新磨的镰刀,和麦根试探,商议,切磋,发出嚓嚓嚓的声响。静听各家的麦田里都有这样声音,在自己的麦田里,清香的麦田里,在淮河臂弯的平原大地上,汇成一支曲子,曲调里谱写着勤劳的汗水和一年四季白面馍的希望。布谷鸟偶尔弹几个音符,农人都理解那声音蕴涵着季节的含义。

生活在淮河平原大地上的人都会割麦子,比如说在麦忙时节,小孩子八九岁就在麦茬地里跑,十几岁都学会了。割麦先学会弯腰。要用这种虔诚膜拜的姿势与大地交谈。右手握镰,左手伸开,镰刀在麦子腰间一勾,把一束麦子拦在左手,攥紧。镰刀探往下移动,在麦根处往后拉,嚓啦一声,这束麦子就丰收在手里了,放下,再割下一把,这新镰真快,千万别碰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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