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兴国的幸福回忆

张　目

郁兴国终于能够下床走路，是在发生车祸的6个礼拜后。我搀着他在医院的走廊里散步，他那个以聪明而闻名的大脑袋无精打采地耷拉在肩膀上，像是一个蔫了的西瓜。

我和郁兴国认识得很早，大概四五岁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厮混。郁兴国是我们那帮孩子中有名的“双脑子”，就是说他实在太聪明、太有才，好像长了两个脑袋。4岁的时候，他就已经可以完成独自去食堂买馍的艰巨任务。他那双半大不小的眼睛总是滴溜溜转个不停，大概因为如此，大人们总喜欢逗他。经常有人拦住手里拿着两个馍的郁兴国说：“来，让叔摸个小鸡鸡。”面对这样严重的局面，别的孩子可能会手捂下身，在大人们的哄笑声中落荒而逃。郁兴国呢，他的反应与众不同。他很镇定地站在那里说：“行，不过得先让我也摸摸你的。”这样的经典对白很快就成了最著名的段子，从那以后也就很少有大人再对郁兴国说此类的话。

一般而言，聪明的小孩往往胆子大、不安分，这一点在郁兴国身上表现得似乎格外突出，而且郁兴国的淘气总是很有创意。六七岁的时候，郁兴国因为掏鸟窝从很高很高的树上摔下来，好在下面是麦草垛，郁兴国在麦草里摔晕了一个下午。还有一次，郁兴国竟然跑到了灌溉主渠里玩，结果正好赶上开闸放水浇地。如果不是我二叔发现了他，眼疾手快地用铁锨捞住了正随波逐流的郁兴国，他那天下午会最终出现在远方的玉米地里。

再大一些，快上中学的时候，郁兴国身上的那种胆大和不妥分，就越来越多地表现为与其他乖孩子不同的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