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什么样的舌头

2009-02-11 10:41杨孔柱
杂文选刊 2009年3期
关键词:题图远大理想俘虏

杨孔柱

每天看报看电视,听人讲话做报告,与人交谈拉家常,发现人的舌头颇有意思,由此想起有关舌头的故事与评说。

我一向认为,人的舌头是最软弱、最没骨气的东西。为了某种需要、某种利益,它可以不顾事实、不讲良心而信口雌黄,胡说八道。对同一人、同一事、同一理,舌头一会儿能这样说,一会儿又能那样说。明明是白的,舌头能说成是黑的,明明是黑的。舌头又能说成是白的。一个人在台上的时候,舌头能把他夸成一朵花,什么都好,人一下台,舌头又能把他批得一无是处。

还有一种舌头,好像不是长在自己嘴巴里,而是长在别人嘴巴里。别人叫它怎么说。它就怎么说。别人指着鹿说:“这是马。”舌头跟着说:“是马,刚才我还骑上去哩。”别人拿着一只盘子说:“這是碗。”舌头跟着说:“是碗,这碗还不小哩。”舌头这个东西就是这样没有主见,没有立场,能言善辩而又圆滑刁钻。

我刚上小学那会儿,学校里经常组织革命传统教育,邀请扛过枪、打过仗的老爷爷给我们讲战斗故事。有一位是侦察兵出身,他讲了许多抓俘虏的故事。当时不明白为什么把抓“俘虏”叫做抓“舌头”。直到后来才弄清“俘虏”与“舌头”的含义。抓俘虏实际上并不是抓他的“人”,而是要他的“舌头”。把敌人的“舌头”抓住了,那一仗十有八九能打赢。同样如此,我们这边有人被对方抓去了,有的经不起严刑拷打。舌头一软,把什么都交代了。你看,人的舌头就是这样软弱、懦弱!

综观人的舌头。长舌、短舌、巧舌、饶舌有之,满嘴谎言舌、口蜜腹剑舌、讨好卖乖舌、口是心非舌亦有之,人云亦云舌、八面玲珑舌、趋炎附势舌、见风使舵舌有之,坚如磐石舌、言行一致舌、宁折不弯舌、刚正不阿舌亦有之。

可以这么说吧,凡有远大理想、崇高信仰、坚强意志者,舌头都是硬的;凡鼠目寸光、利欲熏心、投机钻营者,舌头都是软的。

舌头人皆有之,人的舌头是生来就有的,要不要舌头由不得自己。但是,一个人应该长什么样的舌头,这是完全可以由自己选择,由自己把握的。

[原载2009年1月9日《广州日

报·每日闲情》]

题图/夏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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