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掉的瘾,她的爱像二手烟

2009-03-04 09:10
家庭之友 2009年7期
关键词:男朋友短信房子

陈 磬

我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恋旧。有一段时间,我像疯了一样找一种叫“生命源”的烟。当我从朋友手里接过一支后,怎么也抽不出原来的那种味道,却在烟雾里看到她影影绰绰的样子,仿佛烟头烫到了我的胸口,疼痛拉得我两条眉毛挤到了一起。朋友拿过烟吸了一口,恨恨地说了句:假的!我看着大半截烟在他的脚下变得粉碎,心里疼得更厉害。

我不是烟鬼,但我第一次见到金营的时候,我吸了烟盒里最后一根“生命源”,把空烟盒放进了衣袋里。后来,金蕾说我的这个细节的动作打动了她,不仅仅是因为礼貌,而是她觉得我不会随随便便地抛弃任何东西。其实这并不是我的习惯,我也不是出于刻意,因为那栋清水房里实在是没有可以扔东西的地方。

与金蕾相遇有些鬼使神差。那段时间我们的售楼处里冷清的要命,一大清早给售楼员开工作例会的时候,我就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要为售楼处拿下第一个客户,鼓舞一下大家的士气。

她,恰巧就是那天惟一一个造访售楼处的顾客。我彬彬有礼地向她递上了销售经理的名片。

整个接待过程,她都显得很沉静,难得有一声回应,只是在我介绍到房子的优点时,她才用眼神表现出些许的欢喜。如果说那天有什么化学反应的话,应该是在我带她看房子的时候,她换了个人一样,突然活跃起来,问这问那的。话一多起来,我才发现她带着南方口音。金蕾说,她刚从南方过来,男朋友一直在这面工作,她来买房子就是结婚用的。我注意到她把男朋友称作“我男人”,活脱一个小女人的口气,但幸福得令人感动。

在离开房子的时候,她跑到阳台上张开双臂,阳光照在她的身上,看得出她很享受那种感觉,仿佛这里已经是她的家,她趿拉着拖鞋,从床边跑到窗前,扯开窗纱,与阳光做一个亲密的拥抱。我奇怪自己怎么会有了这样的幻觉,好像这家也是我的,也许是因为那幸福也是我想要的。

下楼的时候,金蕾走在前面,我观察了一下她的身材,很美。我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很龌龊,因为我真觉得她很美,是那种很值得赞扬的美。

金蕾前前后后来了售楼处四次。我承认,有一次根本没什么大事儿,我故意找借口邀她来的,因为我发现我很喜欢她憧憬幸福的样子。也许,我的细心博得了她的信任,朋友式的那种信任,她对我的称呼从刘经理变成了刘哥。

我全程给金蕾做了购房手续。在最后签合同的时候,她仰着头傻傻地问我“哥,这房子就这么买了,你可没骗我吧?”“哥能骗你吗,你就等着结婚的时候在这里洞房吧!”我的玩笑开得有点大,她的脸一片绯红。我突然嫉妒起来,立刻又为以后有可能再也不能这样与她相处而伤感。

她走的时候,我没忘记揶揄她:“买房子这么大的事儿,怎么没见你男人来呢?”她的眼睛里突然蒙了一层委屈,眼看着眼泪就要掉出来了。我发觉了自己的失言,顾不得身后售楼员的目光,拍了拍她的脑袋:“没事儿,以后装修时有需要的地方就找哥吧!”

金蕾从售楼处离开的时候,我是多么地希望她的眼神,哪怕是她的步伐里能表达出对我的一丝留恋。

当我不再时常想起金蕾,为认定自己不是花痴而高兴的时候,我接到了她的电话。她在电话里怯怯地邀我出去。离开家的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个情节很老套,可是我心里还是期盼着在这个夜晚能发生些什么。

见到她的时候,她嗫嗫地说:“我没有别的朋友,只好找你……”我没有失望,能够再见到她真的让我有一种心花怒放的感觉,哪怕是我早就观察到她的眼睛有些肿,哪怕是我猜测了无数个她找我的原因,当然最有可能的是因为她和男朋友吵了架而无处可去。

我要请她吃饭,她执意要去喝酒。她在滚石喝得酩酊大醉,我索性没有问她找我的原因。在跳舞的时候,我抱了她,酒精已经让她没有意识抵抗,只是在我亲吻她的时候,她的头发滑落到唇边,那种异样的感觉,让我无法继续。

一夜情这个词,我很忌讳,但我们确实在酒店过了夜,我想象不出把她送回家如何向她男朋友解释。

我和衣躺在床上,脑袋里像开了飞机,但混乱不足以致使我向她做什么。也许我可以在这一夜里得到她,但肯定在第二天依然一无所有。

金蕾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有些慌乱,在看到自己毫发无损的时候,她用笑来掩饰不安“昨天喝得太多了,害你照顾我了一夜,真是对不起”我回应她的笑容肯定有点僵,因为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是标榜自己有如当代柳下惠,还是心疼她借酒消愁。

我没有随金蕾离开酒店,我请了一天病假,直到下午的阳光照痒了我的眼睛才醒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有些哀伤。金蕾会如何向男朋友解释一夜未归?我为她担心起来,是不是也为自己呢?

金蕾开始和我约会了。不,应该是我主动约的她,她没有拒绝。

她闭口不提那晚之后和男朋友的事情。我拉了她的手,甚至在无人的地方肆无忌惮地亲吻她。我爱上她了,但我的手脚从来不敢放肆。我认为这是我的爱情,至少现在是这样。我不想在她心里还有底限的时候,觉得我们这样是偷情,那样会让她有羞耻感。可事实上,她不经意间表现出的担心,还是让我心里隐隐作痛。有的时候,我非常想见她那不知所以的男人一面,但她根本不会给我机会。

有一次,她突然问我:“哥,你说如果我先遇到你那该有多好呀?”我知道这话里有很多的委屈与无奈。我向她有意无意地打听过她男朋友到底怎么样,但每一次她都用眼泪回答我,让我无法再追根刨底。我可以肆意地去想她男人如何冷落她,甚至粗暴地对待她,所以我和她在一起的每刻都能让她觉得是快乐的、幸福的!可是在多远的未来,我才能天天看到她在阳台上幸福地张开双臂,我要把所有的空烟盒积攒起来,堆满整整一个房间让她因为我的珍惜而感动?

“你爱我吗?”我很想这样问问金蕾,但觉得那样会让自己看上去像一个怨妇。也许是我绵软、温吞的性格没有给过她与她男人决裂的勇气,我们真的像偷情一样了,片刻的欢愉让我们都上了瘾。

我要陪金蕾过她在长春的第一个生日,确切地说,是提前一天过。我不知道,她的男人会给她怎样的惊喜,可是我心里较着毫无意义的劲儿。我买了一条项链送给她,虽然我知道她不会马上戴,但我能想像得出两件美好事物放在一起的美丽。在我们正准备从餐厅离开的时候,一个中年妇女过来跟金蕾打招呼。

女人离开的时候,我发现金营的手有些抖,她说刚才那位是她男人的姐姐。后来,她几乎是蜷在我怀里把电影看完的。我有些担心,不是为自己,也不是为金蕾,我甚至希望她的男朋友能因为这件事闹得更凶一点,让她再无留恋的可能,这样也许我不会为这么长一段时间无所作为而后悔。

金蕾有近一个星期的时间没有找我,她的电话也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我只有在售楼处百无聊赖地打发日子。

那天,我接待了自己在这售楼处里最后一个客户。他是来退房的,态度非常强硬,任凭售楼员如何劝解也无济于事,最后他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让我亲自来处理这件事儿。

是金蕾的房子!我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他的表情里有一种养尊处优的狂傲。“退房得购房人本人来办理!”我盯着他的眼睛,点上一支烟。“我是他的男朋友。”他在用身份向我示威。烟呛了我的眼睛,我瞥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男、朋、友、也、不、行!”

“今天我就是要退,不然这房子给你住啊?”他已经做好了发难的准备。“你来这找茬是不是?”我刚掐灭了烟头,他操起烟灰缸砸到了我的头上。

血流过鼻尖的时候,售楼员已经拥上一团。有人报了警,那个不知名的男人叫骂不休,额头的伤口让我头部抽搐一样的疼,我没有听清他在喊什么,大抵是我的不道德行为。

我捂着伤口和他一起坐进了110的警车,他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伤口疼得让我抬不起头来。我原本就预料到的雄性对决,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收场。

后来,单位要调我到别的项目工作,我辞职了,我厌倦了口惹悬河地给那些空房子里填满连自己也看不到的幸福。我想找到金蕾,不是以受伤者的姿态博得她的同情与决绝,因为我厌倦了以第三者的身份却付出自以为纯洁和高尚的感情,但我找不到她。我甚至想通过派出所的笔录找到他们的住址,但未能如愿,警察甚至告诉我要想寻仇,他们同样也不会放过我。

我养伤的时候,收到了金蕾的短信。他们要回南方结婚了。我不想在短信里看到“对不起”三个字,她也没有提起。她说谢谢我的生日礼物,项链很漂亮,她会一直戴在心里。我回了短信:你一直没有告诉我你男人是怎样一个人,你是否真的愿意与他结婚,结了婚你还会半夜里跑出来找别人诉苦买醉吗?随后我看到了4个字哥,对不起。

我拨了她的电话,我非常想听听她的声音,哪怕说的都是决别的话。我需要一个交代,不是一个女人的交待,是对这段感情的交代。

拒接。

“你爱我吗?”这是我发给她的最后一条短信。也许过一段时间,我就会爱上别的女人。没有回复。

眼泪,无法用短信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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