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秋白之女瞿独伊的深情追忆

2009-03-26 08:47吴志菲
党史纵览 2009年2期
关键词:剑龙瞿秋白母亲

吴志菲

瞿独伊,浙江人,曾用名“沈晓光”,杨之华之女,瞿秋白之继女。1921年出生于上海。1928年至1941年在苏联生活,随母亲回国,却被新疆军阀盛世才囚禁,1946年经营救获释,并被分配到新华社工作。1950年3月,和丈夫李何一起受组织委派,到苏联创建新华社莫斯科分社,1957年回国到中国农业科学院工作,1978年在新华社国际部俄文组工作,1982年离休。

瞿秋白牺牲那年,瞿独伊只有14岁。后来,她回忆起父亲时,深情地说:“父亲牺牲的时候,我年纪还小,可他亲切的形象,却深深印在了我的心里。在我模糊的幼年记忆中,父亲清瘦,戴着眼镜,话不多,但很温和。母亲不让我简单地叫他‘爸爸,而一定叫我喊他‘好爸爸。我就一直这样称呼我父亲……”

瞿秋白于1899年1月29日出生于江苏常州。常州武进瞿氏,门第很高,是“衣租食税”的绅士阶层,世代读书做官。瞿秋白少年时代就在诗词、绘画、篆刻、书法等方面显示出非凡的天资,其中尤其喜欢诗词,饱读诗书的母亲也常常教他写诗作词。

但是,到了瞿秋白十三四岁的时候,他的家境已经很贫苦,连租房的钱都没有了,只好寄住在瞿氏宗祠。为了家,为了孩子们,瞿秋白的父亲瞿世玮抛下画笔,去做自己不喜欢做的账房先生,以养家糊口。

后来,瞿家更是日渐衰落。到了1915年夏,离中学毕业只有半年时,瞿秋白在无奈中辍学了。不幸的是,1916年春节刚过,他的母亲突然自杀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给瞿家带来天崩地裂般的震动。

这一悲剧给予瞿秋白强烈的心灵刺激,以至于他一生的心境、情感都受到影响。

1920年,21岁的瞿秋白赴俄之前,与父亲谈了半宿。父亲对儿子远行赴俄非常支持,并且寄予深切的希望。瞿秋白感触很深,他将父亲的话郑重记入了其著作《俄乡纪程》。

今天,瞿独伊谈起家史,感慨万千:“祖母的性情才德和在文化知识、文学情趣上对我父亲的教导和潜移默化的影响,都在一定程度上被父亲接受和发扬了。这些和祖父的影响相汇合,为父亲形成良好气质打下受用终生的文化素养的底子。”她轻声感叹道:“家庭破败后,凄惨的现实逼得父亲趋向脱离旧环境,寻求新价值、新出路。也就更容易接受新潮的思想,背逆原阶级,背逆原来那种大家庭制度下‘昏昧精神的道路。”

瞿秋白的感情历程也如同他的精神和思想一样富有,一生有两次爱情相伴随。他的第一个爱人王剑虹,是著名作家丁玲在上海大学的挚友,是一位聪慧、有很高天资的时代女性。1923年8月,两人相识、相爱,不到半年即结合了。由于两人都有志于革命,并且都喜爱文学,都有着诗人的气质和才华,便常常写诗来抒发情感,使他们婚后的生活充满了浪漫情趣。遗憾的是,婚后仅7个月,王剑虹就因患肺结核而去世。瞿秋白曾在给丁玲的信中表白说“自己的心也随剑虹而去”。直至后来,一位叫杨之华的女性走进他的世界……

杨之华,1900年出生于浙江萧山,是一位家道中落的绅士门第小姐,当地有名的美人,曾就读于浙江女子师范学校。20岁出头的时候,她和浙江有名的开明士绅沈玄庐的儿子沈剑龙相爱成婚。沈剑龙才貌出众,喜欢诗词、音乐,也曾与杨之华一起立志自谋生活,不依赖家庭。但是,他和朋友一起到上海以后,经不起十里洋场、灯红酒绿的引诱,感情起了变化。这时,杨之华在怨愤中生下一个女儿,将她取名“独伊”,意即只生你一个。1922年,杨之华只身前往上海,参加妇女运动,并结识了向警予、王剑虹等人,并于1923年底报考上海大学,被录取在社会学系。

瞿秋白当时任社会学系系主任,讲授社会科学概论和社会哲学两门课,他以优雅的风度、渊博的学识、雄辩的口才,在上大师生中赢得了很高的声望。杨之华在第一次听瞿秋白的课时就对他印象十分深刻。

杨之华学习很努力,并且热心参加社会活动。当时,她还在国民党上海执行部妇女部担任部分工作,与中共中央妇委书记向警予在一起。为人正直、淳朴的杨之华,工作踏实、热情,给向警予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向警予在上大没有担任职务,就积极向上大的党支部书记瞿秋白推荐杨之华。作为勤奋好学的学生与社会活动的积极分子,瞿秋白对杨之华是熟悉的,杨对待妇女解放事业的热忱和卓越的组织才能,更使瞿秋白觉得这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坚强女性。于是,瞿秋白决定做她的入党介绍人。后来,在斗争中,他们的感情也益发加深。

对瞿秋白与自己之间的感情,杨之华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她回到萧山母亲家里,暂时回避瞿秋白。面对着这人生的重大抉择,瞿秋白也在苦苦地思索:既然沈剑龙已经背叛了杨之华,为什么我不能去爱?既然我真心地爱她,为什么不敢表示!她心里究竟怎么想的,也应该问个明白。于是,趁放暑假的机会,瞿秋白也来到萧山杨家。杨之华的哥哥和沈剑龙是同学,见到这种情况,就把沈剑龙也请到家里来。

谁知沈剑龙和瞿秋白一见如故,沈剑龙对瞿秋白的人品与才华十分尊敬、仰慕,但面对着复杂的感情问题,内心又充满了矛盾。于是,他们三人开始了一场奇特的“谈判”:先在杨家谈了两天,然后沈剑龙把瞿秋白、杨之华接到他家去谈,各人推心置腹,又开诚布公地谈了两天。最后瞿秋白把沈剑龙和杨之华接到常州瞿家去谈。谈判结果是:邵力子主办的上海《民国日报》上同时刊登出三条奇特的启事,一是瞿秋白与杨之华结婚启事,二是沈剑龙与杨之华离婚启事,三是瞿秋白与沈剑龙结为好友启事。

1924年11月7日“十月革命”纪念日这一天,瞿、杨在上海举行了结婚仪式,沈剑龙还亲临祝贺。从此,瞿秋白和沈剑龙也成了好友,经常书信来往,写诗唱和。

瞿独伊回忆说:“为了纪念他们的结合,父亲在一枚金别针上曾亲自刻上‘赠我生命的伴侣7个字,送给母亲。这一爱情的信物,后来一直伴随着母亲度过了风风雨雨的几十年。”而今,每当瞿独伊看到父母留下的这件遗物,就仿佛看到曾相伴相依的父母还生活在自己身边。

瞿秋白和杨之华婚后,生活十分美满。但在幸福之中,杨之华总感到心里少了什么似的——沈家不让她去看女儿,可她却非常想念自己的女儿瞿独伊。瞿秋白十分理解杨之华这颗做母亲的心,想尽一切办法来安慰她。

在瞿秋白的积极支持下,1925年春天,杨之华来到浙江乡下的沈家接女儿。她到了沈家以后,发现沈家的态度完全变了,不许她和瞿独伊见面。在沈家大姨太太的帮助下,她悄悄穿过几个庭院,进入一间侧屋,看见瞿独伊正在里面玩玩具,她轻轻走到瞿独伊面前,一把将孩子抱在自己怀里。4岁的小独伊,一下子就认出了妈妈,天真地说:“妈妈,妈妈,我告诉你,我的妈妈死了。”“独伊,我的好女儿,我就是你的妈妈。”“不。”孩子固执地说,“我有两个妈妈,一个是你,一个在上海死掉了。”杨之华忍不住掉下了眼泪——为了割断她们母女之情,沈家竟制造出这样的谎言欺骗孩子。杨之华抱着心爱的女儿亲了又亲,最后不得不独自黯然离开。

杨之华回到上海后,瞿秋白从妻子的神色中,已经明白了一切。他比谁都更理解她这时的心情,他给妻子讲《安娜•卡列尼娜》的故事,他说:“你过去在婚姻上所遭遇的不幸,一时不能见到孩子,这一点和安娜•卡列尼娜很相像,但是你处的时代和安娜•卡列尼娜的时代完全不同了。你一定会得到幸福,独伊一定能回到你的身边,我一定会比亲生父亲更加爱护她,教育她健康成长。”

过了不久,他俩商定再次去浙江乡下接瞿独伊,这次他们是一起去的。他们住在杨之华母亲家里,想定了一个办法:先和大姨太太商定好时间、地点,把瞿独伊偷偷抱出来,然后就将她带回上海。

约定的那天傍晚,两人早早地来到一座小山上,焦急不安地等着,过了好长时间,才看到瞿独伊在大姨太太的照护下出来了。杨之华赶快迎上去,把孩子紧紧地抱在怀里,瞿独伊的两只小胳膊也紧紧地搂住妈妈的脖子。正在这时,突然奔来两个大汉,一阵风似的把孩子抢了回去。眼睁睁地看着孩子在大汉的手里挣扎着,哭喊着“妈妈”,杨之华忍不住哭起来了。

瞿秋白和杨之华十分沮丧地沿河边往回走着,一路上谁也没有说一句话,瞿秋白也难过得流下了眼泪,这是杨之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丈夫流泪……后来,瞿独伊终于被外婆从沈家“偷”出来送到了杨之华与瞿秋白的身边,这才得到一份健全的母爱与父爱。

瞿独伊回忆起这些母亲当年讲述的往事,自己又沉醉在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光中:“母亲忙于工运,无暇照料我。父亲对我十分慈爱,不管多忙,只要有一点空就到幼儿园接送我。在家时,他手把手地教我写字、画画。”

说到自己的生父,瞿独伊回忆:“对生父没有一点印象,也没有一张他的照片。妈妈很少对我讲起他,我也一般不过问这些。尽管我与生父有血缘关系,但‘政治上我与他要划清界限。”瞿独伊说,她在晚年也没有去找生父的其他后人,自己没有这个意识。

1928年4月,瞿秋白同周恩来前往苏联,参加中共六大在苏举行的筹备工作,后在驻共产国际代表团工作两年;同年5月,作为中共六大代表的杨之华带着瞿独伊也秘密来到莫斯科。那时,瞿独伊已6岁半,开始记事。她回忆道:“过境时,我掩护过好几个中共代表,在妈妈的引导下认几位叔叔叫爸爸。不过,后来我不叫了,为什么?那么多爸爸谁相信?我就不再叫他们爸爸了。”瞿独伊还说:“六大在中共历史上是很特殊的,会址不在国内而在国外。开会时我还记得,是在莫斯科郊区一座别墅里举行的,我当时去过,每逢他们休会,我常常给那些代表唱歌、跳舞,当时很天真活泼的。”

“我的父亲的确无愧于‘好爸爸这个称呼,他给我带来无限温暖和快乐。”瞿秋白知道独伊喜欢吃牛奶渣,每隔一星期,他从共产国际下班回来,路过店铺子,总不忘记买一些回来,带到幼儿园去给独伊吃。夏天,他们在树林里采蘑菇,瞿秋白画图折纸给独伊玩;冬天,地上铺满了厚厚的雪毡,瞿秋白就把独伊放在雪车里,自己拉着车跑,故意把雪车拉得忽快忽慢,有时假装拉不动了,有时假装摔了一跤,用手蒙着脸哭了起来,这时候,独伊就向妈妈叫起来:“妈妈……你看好爸爸跌一跤就哭了!”瞿秋白放开手,哈哈大笑。独伊也很高兴,拍手大笑。

到苏联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幼儿园,瞿独伊便被送到了一家孤儿院——里面收留的本来都是些街头流浪的孩子。瞿独伊在这里呆了三四个月,后来住进了森林儿童院。在森林儿童院,为了讲究卫生,无论男孩女孩一律要剃光头,瞿秋白知道后立刻来信安慰:“独伊:我的好独伊,你的头发都剪了,都剃了吗?哈哈,独伊成了小和尚了,好爸爸的头发长长了,却不是大和尚了。你会不会写俄文信呢?你要听先生的话,听妈妈的话,要和同学要好。我喜欢你,乖乖的小独伊,小和尚。好爸爸”

“我永远也忘不了在莫斯科儿童院时的一件事。那次,爸爸和妈妈来看我,带我到儿童院旁边河里去撑起木筏玩,爸爸卷起裤管,露出了细瘦的小腿,站在木筏上,拿着长竿用力地撑,我和母亲坐在木筏上。后来,父亲引吭高歌起来,接着,我和母亲也应和着唱,一家人其乐融融。”瞿独伊说,“每当回想起来,都使我受到鼓舞,感到有力量,也很温馨。”

在苏联,瞿秋白常和杨之华一起带瞿独伊去俄籍友人鲍罗廷家做客,让女儿称鲍罗廷及其夫人为“爷爷”和“奶奶”。1930年瞿秋白从苏联回国主持党的六届三中全会,杨之华也一同回国,把年仅9岁的瞿独伊留在莫斯科国际儿童院。

瞿独伊回忆说:“国际儿童院像一个和睦的大家庭,我们来自几十个不同的国家,很多儿童刚来的时候不会或不太会讲俄语,那些大些的儿童都很愉快地教这些弟弟妹妹。我也带过一些比我小的孩子。我们大孩子还常去幼儿班,带那些不同国家的小朋友一起做各种游戏。”

那么小的孩子,虽说能在提供食宿的国际儿童院里受教育,可完全没有家庭温暖,总让人放心不下,瞿秋白夫妇便把瞿独伊托付给鲍罗廷夫妇看管。每逢假期,或是小独伊生病、需要照管看护的时候,鲍罗廷夫妇就把她接到家里来,给她家庭的温暖、亲人的爱。鲍罗廷的小儿子诺尔曼也乐于以“保护者”自居,爱护和关照小独伊。

瞿秋白回国后,在纷繁工作之余,仍然十分惦念远在苏联的女儿,常自言自语地念叨:“独伊怎么样?我的亲爱的独伊怎么样了呢?”一次,瞿秋白给她寄来了一张印着一个大飞艇的明信片,上面写着“你长大了,也为祖国造这样的大飞艇”。细微之处,父爱跃然而出。瞿独伊感到瞿秋白虽是继父,但对自己的爱比普通的生父还要入心,还要周到。

瞿独伊根本不会想到,父亲这次回国,竟是女儿和父亲的永诀。她回忆说:“1935年的一天,我正和一批儿童院的孩子们在乌克兰德聂伯罗彼特罗夫斯克参观休息。忽然,我见几个同学围着一张报纸惊讶地议论着,还时不时地看着我,然后传给其他同学看,唯独不给我看。我感到非常奇怪,非争着要看不可。于是,我一把抢过来,原来是《共青团真理报》,报上详细报道了我父亲于6月18日牺牲的消息,并附有一张4寸大小的半身照。一直想念好爸爸的我惊呆了,随即失声痛哭起来,后来竟晕倒在地……”

1935年8月,杨之华第二次来苏联出席共产国际第七次代表大会,会后,她到国际儿童院看望女儿。当时,许多中国孩子都跑来围着她,亲切地叫她“妈妈”,要她讲他们的父母在国内的情况。之后,杨之华留任莫斯科国际红色救济会中国代表。这期间,她把瞿独伊接出儿童院与自己一起生活了几个月。每当夜深人静,只剩下母女俩相对无眠时,杨之华便翻看着瞿秋白的遗作与信件,看着看着,忍不住悲从中来,泪珠不停地往下掉。每逢此时,瞿独伊就安慰妈妈:“妈妈,我给你唱个歌吧。”于是,她一口气唱起《马赛曲》、《儿童进行曲》等好几首歌曲,直唱得妈妈脸上少了悲戚、眼睛里有了光彩才停下来。母女俩就这样相互慰勉着度过了最悲痛的一段时光。

但是好景不长,不久,杨之华再度遭到了王明等人的无情打击,职务被撤了,组织生活停止了,还不让她与瞿独伊见面。相依为命的母女又再次被拆散。1938年8月,党中央派任弼时接替王明的工作,为杨之华平反,母女俩才得以再次相聚。

1941年因为苏德战争的爆发,瞿独伊结束了13年旅居异国的生活,随母回国,可到新疆时被地方军阀盛世才无端逮捕。由于久居苏联,她的中文程度很差,在狱中,她补习起了中文,同时还当上了俄文老师,并在这期间收获了爱情,与李何结了婚。“在新疆坐牢的日子里,很苦的,住在一个阴暗潮湿的破庙里,馒头是被有意掺了沙子的,吃的菜没有油,每天两餐清水白菜汤。”抗战胜利后,经过党的营救和张治中将军的努力,在新疆的中共被捕人员终于获得自由。

瞿独伊动情地回忆道:“当时被关押在那里有150人,除了我们这些苏联回来的路过人员,还有八路军办事处来新疆的一些工作人员等。我们呆了4年,出狱时只有130人,好些不是病死了,就是牺牲了,或者早就叛变了。在狱中,我耳闻目睹并亲身经历了许多对敌斗争的事情,曾被国民党审讯过两次。为此,我懂得了更多的革命道理。”出狱后,瞿独伊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946年6月10日,新疆监狱里释放出的人员分乘10辆大卡车,于7月10日抵达延安,受到毛泽东、朱德、林伯渠等中央领导的接见。

开国大典举行时,瞿独伊为苏联文化友好代表团团长法捷耶夫一行当翻译。当时,瞿独伊还用俄文广播了毛泽东主席宣读的中央人民政府公告。

瞿秋白牺牲后,曾有人问杨之华:“在革命战争的年月里,丧偶是经常发生的事。有些人重新结婚了,生活得很幸福。你为什么不再结婚呢?”她这样回答:“这并不是由于我封建,这是因为我感到没有人比秋白对我更好的了。”经过多年努力,杨之华终于在福建长汀找到了瞿秋白的骸骨,并运回了北京,1955年隆重地安葬在八宝山革命公墓。周恩来亲笔题写了“瞿秋白之墓”的碑铭。杨之华的心得到了安慰。在38年的时间里,她怀念、铭记着瞿秋白,直到自己生命终了。

“文化大革命”中,瞿秋白墓被砸,古稀之年的杨之华亦遭诬陷,被“监护”(等于坐牢)了6年。1973年9月,瞿独伊才被允许探望母亲。一见到已身患骨癌而瘫痪在床的母亲,瞿独伊的心都碎了,但她强忍着泪水,为母亲梳头、洗澡、洗脚。临别了,骨瘦如柴的杨之华意识还很清醒,还巴不得多和女儿谈谈。

瞿独伊要求护理病重的母亲,“专案组”不同意,仅允许10天探望一次。10月17日那天,瞿独伊突然提前几天接到通知立即去探望。她料想不妙,果然,母亲已奄奄一息。这时,“专案组”才同意将杨之华转到北京医院抢救。可已病入膏肓的杨之华出来只“呼吸”了不到3天的自由空气,10月20日就与世长辞了!瞿独伊深情地回忆道:“尽管母亲是愤然离世的,但她至死也深切怀念着父亲!”(题图1929年,瞿秋白、杨之华与独伊于莫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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