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运强
一
郁达标昂着头,两眼直视前方,他一路哼哼,在下属们殷勤的招呼声中,双脚刚迈出县政府大门,就接到了财政局长水朝东的电话:
喂,郁副县长,我这里来了上等“新鲜菜”,中午下班后,立马来蜃楼尝鲜。
一听新鲜菜三个字,郁达标突然打个激灵,接着就感觉有股热血从涌泉直冲百会,接着就面红心跳、身上的某些零件未经指示就擅自开始膨胀。
好,好,马上来。
新鲜菜,是水朝东和郁达标之间的暗语,它不是山鸡、活兔、长蛇和麂子,也不是江团、细鲶鱼及河虾,而是刚到蜃楼上班的年轻女子。蜃楼是江滨县娱乐行业的翘楚,由于李家坝巨型水电站开工建设后,沿途要整体搬迁三个县城及五十余个乡镇,所以近段时间在这里进出的豪商靓妹特别多。今天,水朝东说“上等新鲜菜”,意思很明显,对象不仅十分漂亮而且还有相当的文化素养。以前,水局长给郁副县长打这类电话时,口气放得很低,今天他一改常态,竟用了立马这种近似于命令的词句。意思很明确:今天这顿鲜,你不来不尝一口,过后不要后悔。
去不去呢?不去吧,埋在体内的炸药再不找潭深水打湿,自己这枚定时炸弹说不准近两天又要炸伤秘书或其他什么人;去吧,又怕节外生枝惹出麻烦。尽管水朝东和自己以前同过窗、扛过枪,并一起下过乡,但江滨县毕竟不是自己一手遮天的地盘,头上压着县长、书记两座大山不说,单是胡边海那群开地下水公司的恶徒就让他有些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