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吹（外二首）

张　萌

北风吹。黄昏

一床破败的棉絮

趴在去年的麦跺上

低沉地呜咽着

我逆着风挤进村庄

一切还是十年前的旧模

样

还是十年前的疼。天空低

垂

无边的黑

泼在我的身上

柴门微开。故乡

在北风凛冽的尖叫声里

喘息。母亲经年的偏头疼

越来越抵不住我的一声

轻唤

风，正在去往春天的路上

这是无法阻止的前行

更不为任何一种诱惑停

留

从每一寸阳光里漏出

穿越黄昏到黎明的守侯

星星的梦呓

吹落一地

是的，风

正在去往春天的路上

清晨我起床的时候

在一根白发的亮光里看

到了它

在我的发梢眉间

一晃而过

它永不停息的身影轻擦

着我

敏感的部位

现在，我就坐在阳光下

默默取暖。当它穿过我的

身体

带走一截骨头

和半滴血。运往

春天的根部

又一个春天来临

又一个春天来临。打开天

窗

你会看见

天空一天比一天洁净

蓝得只剩下空白

几粒青葱的鸟鸣

在心间犁开一道道波痕

风轻轻吹着。送来熟悉的

气息

又一次俘获我的呼吸

清新、芬芳、弥漫至深

这气息是泥土的气息、绿

芽的气息

是辽阔的深入人心的包围

——看不到她的源头

走不出她的尽头

坐在一阵微微萌动的春风里

俯看大地——

每一个细节都蓬勃向上

每一个角落都春光明媚

而那些看不见的

在我的心底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