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你,以最疼的姿势

2009-05-12 03:14
俪人·蜜糖版 2009年4期
关键词:宋家宁静

苏 河

家宏,你问我爱你值不值得,其实你应该知道,爱就是不问值得不值得。就像你会为许宁静做的,我也会为你做。这就是命。

1

遇到宋家宏以前,连欢不信命。命是什么?命是胆色和双手,只要敢于拼搏、争取,什么不可以得到?凭着这样的信念,她用5年时间,在Z市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置了业买了车。属于她的生活,是鲜衣怒马,是锦上花。历练让她成为独具魅力的女子,工作场合气势如虹,休闲时刻谈笑风生。27岁,她没有爱上谁,爱过她的人已经一大堆。虽然最终,他们来了又去。

对待感情,连欢显得冷绝。大抵性格骄傲小有成就的商界女子都会如此:眼看着昔日的闺中好友争先恐后结婚生子,自己还驰骋在商海的风口浪尖,一场接一场地打没有硝烟的战争,对别人苦口婆心的规劝常常一笑置之。

当青葱岁月悄然逝去,也许真的错过了什么。但连欢觉得,可以错过的,就一定不是最想要的。对待工作,她有孤注一掷的魄力,对待爱情也是如此。只要遇到那个感觉对的人,就会争取到底。

比如宋家宏。其实,连欢见过比宋家宏英俊的男人,也见过比他更能说会道的,却从不曾有人,让她看着听着就有种心驰神往的感觉。宋家宏带给连欢的震撼,堪比一石激起千层浪。

那个极为寻常的下午,偌大的会议室,淡金色阳光不偏不倚落在宋家宏的脸上,他眼睛闪亮,舌若灿花,赢得了掌声一片。本该稳操胜券的,如果,对手不是连欢。

事实上,连欢也只是险胜一筹。

散会以后,连欢截住他去路,伸出右手。“宋先生,你的方案非常精彩,承让了!”

宋家宏表情错愕,讪笑两声:“见笑了”,手伸过来,只浅浅软软的一握,旋即松开。

望着他落寞的背影渐行渐远,连欢哪里知道,这是宋家宏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不成功便成仁。

2

几天之后,连欢在酒吧将烂醉如泥的宋家宏捡回家。

次日上午,宋家宏醒来,连欢已经外出。他起身穿衣服,发现口袋里,塞了一张名片。看一眼名字:连欢。而后轻蔑地笑,这个女人过于随便。想把名片扔进垃圾筐,手在空中停留半秒,变了主意,又揣回兜内,然后进卫生间用凉水洗了脸,匆匆离开。

连欢坐在小区门口斜对面的Cafe内,喝着双份爱斯巴苏,视线穿过玻璃墙,远远地看宋家宏上了出租车,绝尘而去。她知道宋家宏会给她打电话,她总是这样笃定。这么多年商海浮沉,早就把人的心理揣摩透彻,把男人的心理揣摩透彻。

27岁不是什么花样年华,谁还拿青涩说事?谁又拿得出?总之连欢是拿不出,她自觉蜕变成软熟的蜜桃,让人咬一口,满嘴芬芳,回味无穷。或者这么多年,她等的就是这一天。

宋家宏确实回味了。事隔一周,鬼使神差地,拨响了连欢的电话,约她去上岛喝咖啡。

及至见面,两人表情又都有些尴尬。尤其是连欢,她已经许久没有羞涩,没有脸红,但与宋家宏对望的时候,竟然不自觉地低了头,心如鹿撞。他们并肩进到餐厅,明明有临窗的卡座,风光无限好,宋家宏偏要开一间小小的包厢,狭隘阴暗。连欢抬头看一眼那房间的名字:桃花岛。

3

花占术里,桃花的花语是爱情俘虏:当找到心上人时,你会成为爱的俘虏。连欢不信命,更不信占卜。直到宋家宏抵着她,恬不知耻地说,性和爱是两回事。她觉得屈辱,却没有推开,才知道自己已经沦陷,已经成为爱的俘虏。

从上岛出来,他们去了酒店。如果宋家宏品性就是这样玩世不恭,认定天下女人可取的只是姿色,如果,他真那么不堪,连欢不会泥足深陷。偏偏他矢志不渝地爱着初恋的女子,万紫千红,他认定最先摘下的那一朵。

宋家宏钱包里放有她的大一寸照片,许宁静,人如其名,美得不沾一点人间烟火。宋家宏宠溺着她,哪怕是讲电话,姿态也很卑微。因为许宁静要过富足安稳的生活,他就拼了命地工作;因为许宁静看上市区背山面海的月亮湾,他就辞职自己做生意;因为许宁静要做完美无缺的新娘,他就连碰也不敢碰她一下。许宁静不是非君不嫁,宋家宏却是非卿不娶。

连欢总算知道,所谓命,就是当你坚贞地爱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坚贞地爱着别人。

4

冷绝的连欢,爱起来比谁都热烈。但她得到的甜,只是药片子上薄薄一层糖衣,舔化了,再深入,就触及到苦的内核。

新公司开业后,宋家宏第一次邀连欢过去。电话里说得极客套,什么工作指导多多关照,即使录下来,也难以作为偷情的证据。

其实,从第一次在上岛见面开始,连欢就识穿他:他不敢坐大堂的位置,不敢发信息,甚至不敢在电话里说暧昧的话,无非是不想留下可能败露的蛛丝马迹。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男人,其实心细如发。

连欢到了才知道,宋家宏的公司,美其名曰外贸总经销,其实只是一个小小的办事处,依附在大机构名下,做些玩具和服装的买卖。创业初期更是光杆将军,业务跟单一手包办。办公室是租赁回来的旧房,内墙重新刷了白灰,置了红褐色的木头办公桌和文件柜,还有黑色皮沙发,此外再无他物。

连欢进去,宋家宏跟在后面反锁了门,又利索地落下卷帘,见面的目的,心照不宣。连欢看着他做这些,感觉凄然,他们怎么会这么龌龊?

缠绵的时候,许宁静打电话过来。宋家宏按了接听,说正在谈生意,他撒了谎,竟然面不改容。连欢咬着他的耳朵,挑衅他:“你真的很爱许宁静吗?你以为自己很伟大,这样做就是对她不忠。”

宋家宏停下来,受惊的表情:“你不会想去找她吧?”

连欢苍凉地笑,站起来穿衣服,“宋家宏,我知道你一直害怕我这样做,其实我也一直害怕自己会……”

话没说完,冷不防被宋家宏从后面拖住,摔到沙发上,掐住她的脖子,“你绝对不能让宁静知道!绝对不能!”

连欢被掐得喘不过气,却不挣扎。她绝望地望着宋家宏,艰难地说:“你要杀死我吗……为了许宁静……你宁愿杀一个……爱你的人……”

宋家宏一怔,松了手,去摸索桌面的香烟,抖擞着点燃。

连欢整理好衣衫离开,刚出门,眼泪就扑簌扑簌往下掉,接也接不住。一路上,她把车开得很慢,似乎在等待什么,但一直回到家里,电话都没有响。

5

那次以后,连欢与宋家宏的关系不了了之。对此,宋家宏当然是不在乎的。在他看来,维持与女人身体的关系远比维持一段生意上的合作关系来得容易,他唯一担忧的是连欢会去找许宁静。如果那样,后果将不堪设想。在担惊受怕中又度过了一段时间,许宁静那边没有动静,事情慢慢也就淡了下去。

后来,公司的业务逐渐上了轨道,还意外地签下几宗大的订单,宋家宏变得踌躇满志起来,计划着带许宁静去月亮湾看楼。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在月亮湾售楼部门口,与阔别数月的连欢迎面遇上。其时,他一手搂着许宁静的腰,另一只手上拿着从售楼车的椅背上取下来的宣传单。

连欢的眼神在他脸上停留数秒,然后潇洒地上了一辆红色的小车,发动引擎,绝尘而去。宋家宏回过神来,手心已经全湿。他长长地舒了口气,看来,他与连欢的关系总算划上了句号。

那么,连欢呢?女人总是善于记得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而将大悲大喜遗忘。比如,重遇宋家宏的时候,连欢已经淡忘自己受过的伤流过的泪,却还记得,曾几何时,宋家宏单膝跪在她前面,帮她系衬衣上的扣子,或者爱怜地拍着她的脸,问她饿了吗。

这些温情脉脉的细节,像冬日里淡薄的阳光,照在心上,一点暖,一点凉。连欢在注视宋家宏的几秒里,唯一想到的是,她还爱这个男人。

6

不久金融海啸席卷全球,许多西方国家陷入经济困境,出口贸易严重受挫,宋家宏的公司也在劫难逃。不仅业务一落千丈,货款被拖欠,还欠下厂家大笔债务,如果没有新的资金注入,就会破产。

月亮湾买不成了,与许宁静的爱情长跑遥遥无期。宋家宏在绝望中突然接到连欢的电话,约他见面,地点还是桃花岛。连欢拿出自己的全部积蓄,变卖了房产汽车,凑齐了一百万交到宋家宏手上。

宋家宏问她:“你不恨我吗?”

“不恨”,连欢说:“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连欢交给宋家宏的信封,里面有一张银行卡,一张照片,一封信。银行卡的密码是宋家宏的生日,照片是学生时代的宋家宏与连欢的合影。大学的社团活动,宋家宏是众人瞩目的学生会主席,总是有爱慕的女生找他合影,他笑着答应,甚至还亲切地搂着她们的肩膀,可是转过身,就连女生的容貌都忘记了。

摊开信,里面只有两行字。

家宏,你问我爱你值不值得,其实你应该知道,爱就是不问值得不值得。就像你会为许宁静做的,我也会为你做。这是命。

编辑:朱颜晓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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