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在战争中活下来的人,都携带着某种死亡:肢体的一部分、对他人的情感、生活习惯或者头脑中的世界图景。一群四肢残缺的业余球员追逐欢乐,一个外表并无损伤的妇女沉湎悲伤。当外界的废墟被清理,死亡却在人们身上存活下来。
原本完整的世界和生命呈现出虚幻。旧日舒适的室内场景中,狼藉的物件驱逐了住户,而打量者如同幽灵;斑驳宗教壁画前的路过者,灵魂已失去重量,剩下头巾。医生和伤员的真实的肢体练习,近乎舞台上的场景。阳光下露着黝黑肌肉的笑容,足球场上夸张的肢体动作,却又过于强烈,如同复活的奇迹,难于相信而需要一再的宣示。
一个活人的背上总是伏着好几个死去的人,一个战争中的幸存者担负的,不仅是自己身上的死去。事实是,要关切活着的人,只能同时遗忘死者。相比死者群体的庞大,活下来的人只是昙花一现。战争挟持人们离开现场,真相只能由上帝承担。
没有一次战争以死亡为最初目的,总是财富、荣誉、信仰、土地——而结果永远是死亡。从冷兵器到热兵器再到核武时代,死亡在幸存者身上加倍扩张。
下一次战争中,将不会再有幸存者的影像留存。(袁凌)
1 城中之战,Franco Pagetti
的黎波里的冲突使各个民兵组织、宗派和街区相互争斗,这一复杂事态的起源是黎巴嫩的内战。最近一轮战斗于2008年5月初爆发,7月和8月最为激烈。冲突在贝鲁特爆发,当时的反对党成员茌该城的街道上对执政党发动了攻击战斗迅速蔓延到的黎波里,危及约15万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