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必晟
白砥的书法创作,并不是我欣赏的类型。我当然没有丝毫贬低他的意思,而是出于个人的偏好,很奇怪的认为。他的那种走走停停、欲言又止、初看上去憨憨笨笨、细究又有巧思的创作,在我而言,更像设计、剪纸。都是刻意安排下的产物,如果说和书法能扯上关系,可能是缘于他的工具还是传统的毛笔宣纸吧。
书法的最终定义一直在争论不休当中,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我当然解释不清。但要而言之,有关书法的概念至少包括两个方面,一是汉字及其字象,一是一次性书写。前一个不涉主题暂且不谈,后一个则不得不有所发明。书法作为有别于其他门类的艺术、技术,还是其他的什么也好,它在工具上的独特性,划定了它的界限。古人说:“惟笔软则奇怪生焉”,说明工具在书写过程中的作用,也事涉书之“艺”或“道”。尤其是其不可重复、不可增删、不可渲染的书写性,加重了书法一次性完成的特质。怀素和尚的“忽然绝叫三两声,满壁纵横千万言”,张旭的“挥毫落纸如云烟”。米襄阳的“八面出风”、“风墙阵马”等等,都可以被古今文人戏剧化的记叙传唱,正说明了这种一次性书写时的疯巅状态是被历代中国人击节称赏、吟咏再三的。而历史上,也从来无争议地将草书作为书法的最高境界。从“技”的方面理解,书法之难就在于在疾速行笔的过程中,一次性再现万千气象。也就是说,既要快笔直书,又要在这个转瞬即逝的过程中照顾字形、墨法、章法、行气等等诸因素,照此理论,行笔愈快,技术难度自然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