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 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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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整整十五天了。十五天以来李大柱日夜守在自家的烟地里,饿了啃一嘴婆娘送来的麦子粑粑,困了就靠在地头的草果树下眯一会儿眼,连进到窝铺里往干草铺上躺半宿的功夫都没有。家里老母亲的身体咋样?猪鸡等牲口咋样?婆娘及肚子里的娃娃咋样?他根本管不了,也没有精力去想。苦战一星期,终于将烟苗一棵棵移栽到地里去,可老天不长眼,存心跟老农民过不去,快两个月了硬是不落一星半点的雨。
李大柱每天挑着两只大黑塑料桶,奔跑在找水、挑水的山路上。三千棵烤烟苗就像三千个嗷嗷待乳的苦孩子,每分每秒都在张着嘴喊渴,一瓢水倒下去只听“哧”的一声就没了踪影,连土都洇不湿。坝塘和浇灌池早就底朝天了,山箐沟底连小花鱼的眼泪都找不到一滴。河底那个沙井越挖越深,一天一夜也攒不了几桶水。眼看着烟叶子一片片卷拢、干枯,烟苗一天天枯萎下去,李大柱的心里有一把烈火在熊熊燃烧,烧得他骨骨节节都疼。三千棵烟苗花去了他整整一个春季的时间。其实准备工作头年秋后就开始了。准备栽烤烟的人家,往往要选一丘上好的水田,割稻后就只能种周期短的小春作物,让那丘上好的水田早日闲置出来,蓄足力量和养分,就像一个待嫁的大姑娘,等着将酝酿了很久的激情献上。
年还没有过完,李大柱就开始到田里忙碌开了,深挖土,晒几天后,将土块敲碎,连核桃大的都不放过。然后搞农药熏蒸,将挑到田里的猪粪拣去树叶和腐草,再到山上的树林里背来腐质土,用手细细地捏碎,只差用筛子筛了,准备培植营养土,到时按节令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