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留仙》阅读训练

朱德俊 曹东红

蒲留仙

邹弢①

蒲留仙②先生《聊斋志异》，用笔精简。寓意处全无迹相，盖⑦脱胎于诸子。非仅抗手于左史、龙门④也。相传先生居乡里。落拓无偶，性尤怪僻，为村中童子师，食贫自给，不求于人。作此书时，每临晨携一大磁罂⑥，中贮苦茗⑦，具淡巴菰⑨一包，置行人大道旁，下陈芦衬。坐于上，烟茗置身畔。见行道者过，必强执与语，搜奇说异，随人所知；渴则饮以茗，或奉以烟，必令畅谈乃已。偶闻一事，归而粉饰之。如是二十余寒暑，此书方告蒇⑨。故笔法超绝，王阮亭闻其名，特访之，避不见，三访皆然。先生尝曰：“此人虽风雅，终有贵家气，田夫不惯作缘也。”其高致如此。既而渔洋欲以三千金售其稿代刊之，执不可。又托人数请，先生鉴其诚，令急足持稿往，阮亭一夜读竞，略加数评。使者仍持归。时人服先生之高品，为落落难合云。

注释：①邹弢(tāo)，字翰飞，江苏籍。清朝光绪年间文人：②清代杰出的鬼狐异闻故事作家蒲松龄(1640-1715)，字留仙。③此处的“盖”表断定，宜译“是”。④左史，指著《左传》的左丘明。龙门，指著《史记》的司马迁。司马迁生于龙门，以其籍贯借代姓名。⑤落拓，不为世俗所羁缚。⑥罂(yīng)，腹大口小的瓶罐。⑦茗，茶。⑧淡巴菰，烟草在满清时代的俗称。⑨蒇(chǎn)，完成。⑩清代名诗人王世祯(1634-1711)，字子真，号阮亭，又号渔洋山人。⑨急足。急行传送书信的人。

试译：蒲松龄先生所著的《聊斋志异》，行文精简，寄寓深意之处全无牵强痕迹，简直是从先秦诸子的文章脱胎而出，不止于和左丘明、司马迁的文篇相抗衡了。相传先生居住乡间，落拓不羁得独一无二，性格尤其怪异孤僻，当村童塾师，生计困窘，自食其力，不求助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