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秀春
(首都师范大学国际文化学院,北京 100037)
汉魏乐府叙事诗中有一些感人的名篇刻画了女性的音容举止,她们发自肺腑的声音更令我们味之不倦、感触良深,诗歌塑造的女性形象不仅栩栩如生,而且深藏着某种文化意蕴。蔡琰的《悲愤诗》是中国文学史上第一首文人创作的自传体五言长篇叙事诗,不仅为我们了解汉魏时期的政治、文化、社会风貌提供了生动有力的个案依据,其背后还涌动着女性言说的主体精神。
与《悲愤诗》同时期的叙事名篇如《陌上桑》、《孔雀东南飞》等生动地刻画了千古传唱的女性形象,有罗敷女的机智活泼,有刘兰芝的深情温婉,比《悲愤诗》中女诗人的自我形象更深入人心。然而,这些篇章中的女性都是男性目光注视下的女性,她们的所思所为都是隐藏在她们身后的男性在言说,唯《悲愤诗》是一部真正的女性生命史,是以女性目光注视的战争和社会写实,是女性主体在言说。
全诗用的是真正的女性第一人称叙述,从开篇乱世场景的铺叙到篇末人生孤苦的忧叹,都是用女性的眼睛去看,用女性的耳朵去聆听,用女性自己的感观去感觉,这就超越了由男性掌控话语权的“代言体”文学传统。第一人称自述的表现手法而今早已司空见惯,但在女性没有参与社会话语权力的时代,敢于成为一名女性叙述者,这本身就意味着挑战传统、挑战男性社会秩序。传统社会已经习惯作者的声音由男性发出,由女性发出的自传体叙述难免与男性叙述产生冲突,而正是这种冲突的存在,才能让后人从另一角度去认识作者所处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