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黄渝寒
我的四部电影全是改自小说,但很多人没看过原小说,别说马识途的《盗官记》,就算最早改编王朔的,尤凤伟的,叶弥的,好多人也没看过,等他们把原小说看了,发现完全不一样!说我是“丧心病狂的改编”。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要改得面目全非,只是你想把它翻译成一个电影,一个视听的东西,那所谓忠实原作就非常值得怀疑,人家不是为电影写的,它在文字上是好东西,但你没法把它变成影像。
最早我改《阳光灿烂的日子》,王朔有段描写特好,男孩进了米兰家,感受到米兰的照片和模样充满了整个世界,这你没法儿表现啊!我就设计了个望远镜,望远镜一拉,米兰充满视野。怎么把思维变成行为,是从小说改编成剧本的重要环节。电影说到底是行动。
王朔是1991年年底给我的《动物凶猛》。他很不在意的,好像是在说别的事,顺带给我的。他说:“这样得了,你就拿去看吧。”我也很不在意地拿了过来,还继续跟他谈别的事。回家已经很晚,大约两、三点钟吧。临睡前总想看点什么,顺便拿起王朔给的小说,一看就没放下。看到什么时候?好像天都亮了。我当时就觉得这应该拍电影。于是问自己:王朔为什么不直说呢?说你就拿这个拍电影呢?
看了这部小说,我内心有一种强烈的涌动。王朔的小说像针管插进我的皮肤,血“滋”地一下冒了出来。我不能判断他的文学价值,我总是把文字变成画面,我自觉不自觉总是把小说翻译成电影。我一看到这部小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