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刷白窗棂,方桌上那碗油茶变冷,香气淡了下去,江先生还没有开门出来。平常这个时候,江先生早就洗漱完毕,拎着讲义夹去学校上课了。莲很是奇怪,又担心江先生误了钟点,就去拍江先生的门。莲一连拍喊了几下,屋里依旧没有半点响动。屋子是旧式的木屋,门和门框之间有道一指宽的缝隙,莲扒在门缝上往里瞅,屋里的一切就一览无遗。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一桌一椅一床而已。书桌上整齐码放着书本和笔墨纸张。椅子贴紧书桌放着,江先生看书写字时坐在上面,睡觉时脱下的衣裤也搭在上面,此时椅子上空空如也。莲把眼光移到对面的木床上,被子和床单也像江先生的人一样,理得抻抻展展,没有人睡过的痕迹。昨晚江先生明明回来了,还向自己要了热水,怎么会一大早就不见了呢?莲觉得很是奇怪。想起夜半梦里好像听见有人轻轻拨拉门栓,莫非江先生和费先生一样,被人悄悄捉了,关进了牢狱?想到这里,莲觉得头皮发炸,惊出了一身冷汗,和姆打声招呼后,就直奔学校而去。
永兴镇就一条东西向的小街,莲走了一小会儿,就到了学校。看门的校工认识莲,告诉她江先生半夜就来开会了。
江先生半夜来开什么会?莲问。
讨论浙大搬回浙江老家去的事情啊!校工说。
校工的话让莲嗔怪自己怎么就忘了昨天传来的好消息:抗战胜利了,浙大要回迁了。江先生是学校的后勤主任,这样的大事怎么少得了他呢?
知道江先生是来学校开会以后,莲的一颗心就安定了下来,转身慢慢向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