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写小说了。到2008年,我忽然发了一下狠,重拾旧业,又写起来了。那时候还在工作岗位上,依然是很忙乱,依然是纠结,依然是心累,“终日乾乾,夕惕若厉”,白天、晚上,都无法安静。写小说是件需要有整块时间,又需要静和心情的事情,不能将就和草率。我只有早晨那段时间,是安静、干净,而又整块的。于是,早晨一到五点钟就爬起来了。我静静地坐在书桌前,点上一支烟,开始写作。一坐两三个小时。久不写作,稍有生涩,思路常受阻隔。有时能写几百个字,有时一个字也呕不出。天天如此,竟有小半年坚持下来了。没有耽误工作,也没有被累垮。
那部中篇小说《短火》就这样写出来了。我感到一种喷发的快乐。然后,接着写了《中锋定》、《轻轻一擦》、《县长搭台》……
我是在1991年停止写小说的。那年的上半年我还在湖南省作协快乐地工作着,突然一道调令下来,不由分说,让我到湖南文艺出版社任职。窝了三年。随后又被拉到广东花城出版社。在那里的时间真是太长了,一下窝了十六年。两处相加,将近二十载,我把一生中最好的时光就挥霍在出版社那把掉了漆而人一坐上去就吱呀乱叫的硬板凳上了。我不可能还有时间和心情写小说。“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这一对杠杆像两把强力的弹簧,把社长全身的神经绷紧。脑子里装得满满的都是选题、图书品种、发行量、吃喝拉撒,生老病死。还得周旋承受各种矛盾和污垢。而间常会有的因内容而生的检讨轰炸则让人几近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