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岛,此刻离故土最近

2011-07-12 11:03:42刘子超
视野 2011年20期

刘子超

按大陆的标准,北岛的家显然算不上宽敞。狭长的客厅,摆着书架、餐桌、沙发、茶几和电视机,像一首意象过于密集的诗。诗人身材高大,再加上两位记者,房间就显得有些局促。拉开窗帘,诗境才开阔起来,墨色的海水带着香港的万家灯火一齐涌入,让人猝不及防。北岛招呼我们坐下,然后去厨房打开一瓶红酒。

妻子甘琦加班还没回家,五岁的儿子却已睡熟。北岛轻轻带 上门,回到我们身边。

他显然对品酒颇有研究:斟,看颜色,晃杯子,闻,这才抿上一口。他家里存着不少好酒,那是多年漂泊养成的习惯。按他的说法,漂泊海外,酒是他最忠实的朋友。它安慰你,向你许愿,从不背叛你,最多让你头疼两天——开个玩笑而已。他向我们讲述在欧洲四年,换七个国家,搬迁15次的故事。在北欧的那些年,天一黑心就空了,只有诗和酒,陪他度过漫漫长夜。

20年前,北岛开始了漂泊之旅。他先在欧洲呆了四年,然后定居美国。那时,他面临很多压力:父亲病重,孩子要上大学,美国经济不好,教职也并不稳定。他做过许多工作,在纽约与一个舞蹈团合作,在加州为法庭的中文口译出考题,甚至给BMW汽车写过颂词。北岛说,现在想起来这些都算不了什么,反倒成了人生的财富。

2008年,他接受香港中文大学的聘请,定居香港。20年了,此刻他离故土最近。然而香港之于北岛,未必不是“他乡的天空”。去年夏天我去香港采访,在书展的讲座上看到北岛。他夹在两位滔滔不绝的香港学者中间沉默不语,像误入粤语大气层的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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