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淼
我父亲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铁路工人,从我记事时起,家里就很贫穷,日子过得很清苦。每到月底,妈妈总是东家借碗米,西家借点钱,用来维持全家人的开销,等月初爸爸开了工资,再一一还上。
那时,爸爸每月只有60多元的工资,根本就应付不了6口之家的开销。直到上学之前,我从来都没有敢想过“压岁钱”。我知道,不是爸爸小气,实在是家里的钱不够花。
人们常说,小孩儿最盼过年,这话一点都不假。可是一到过年,看着左邻右舍的小孩儿一个个都穿着新衣裳,手拿着面额不等的压岁钱互相之间“显摆”时的神气模样,我心里总是酸溜溜的。有几次我跑到爸爸妈妈跟前,但又没敢开口要。
1960年,我在铁路职工子弟学校念一年级,也就是这年春节,我终于有了压岁钱。那是年三十的晚上,爸爸拉过我的手说:“过年了,你又大了一岁,应该学会怎样花钱了。”说罢,他从衣袋里拿出了10张2角钱,放在我的手上,“这是给你的,记住别乱花。”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爸爸会给我压岁钱,而且还是崭新的、挨着号的钞票。当确确实实看到两元钱在我手中,我的心好一阵子激动和高兴。
我把这10张2角钱排列在文具盒的最底层。身边有了钱,心里美滋滋的。开学时,老师说要交学费1元5角,我想了想,拿出8张2角钱,第一个到老师那里交了学费。回家后,我告诉爸爸,是用他给的钱交了学费,当时爸爸满脸高兴,连声夸我。剩下的5角钱,我还是放在文具盒里,每天我都要看一看,心里有种从来没有过的满足与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