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树山

一
1897年,梁启超(任公)25岁,满腹经纶,豪气干云,痛国家之衰败,哀民智之暗昧,有匡世救国之志。这年秋天,湖南友人谭嗣同和黄遵宪、熊希龄等开办时务学堂于长沙,聘请梁启超为总教习,梁遂欣然前往。
这之前,王文韶、张之洞、盛宣怀等满清大臣曾向朝廷连衔举荐,谓梁乃国家可用之才,请朝廷擢拔重用。朝廷有旨,交铁路大臣差遣。梁启超以不愿被人差遣辞之。张之洞又力邀其入幕府,梁亦固辞。那么,他为何跑到湖南一个刚成立的学堂去教书呢?他在那里又教了些什么呢?
中日甲午战后,清帝国危机日深,但国家的出路在哪里?朝野上下仍很迷茫。虽有一些大臣有改革图强的想法,但朝中守旧势力相当顽固,国家仍然在旧有的轨道上蹒跚。民间百姓被旧的礼法和道德所束缚,懵懂混沌,对世界大势一无所知。要想民族新生、国家富强唯有开启民智,改弦更张,向世界上先进国家学习,变法维新。觉醒的士人最先认识到这一点,他们忧心如煎,奔走呼号,希望能警醒清朝统治者和他们治下的臣民。梁启超和他的老师康有为就属于这样一群先知先觉的人物。如果说,当时的中国面临着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在这大变局中,中国的知识人由皇权专制下“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的“士”蜕变为现代的知识分子,梁启超就是他们中最杰出的代表。在这个由蛹成蝶的艰难蜕变中,梁启超具有标本性的意义。
湖南的时务学堂有学生四十人,受聘前,梁启超曾与老师康有为拟订教育方针,以彻底改革、洞开民智为目标,用急进之法,痛下猛药,言人所不敢言,提倡民权、平等、大同之说,发挥保国、保种、保教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