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晦
蒙晦的诗(五首)
□蒙晦
而你,从不向她索要任何记忆
她正独自替你保存下去
直到你的孩子也出世?
窗户:突然像孩子的眼睛一样睁大
而你关上它——你关上它却不可能
你认出,那就是,你出生时的小模样
唯有从遗嘱中学会识字
认出母亲,曾是一朵旧云
堆满做你的故事;认出风
已改变方向;认出晾晒衣服的旧绳子
已从母亲的记忆中彻底撤走
被挽留的,是母亲的大床,继续
由黄土静静覆满时变黑的声音
是你的摔门声,转身又回来:
“这就是你儿子的成长!”?
母亲的泪,瞬间就往回流
瞬间,你能数到的星星
就全都是母亲的粗手指数过的
你的孩子就用你的脸哭,你
就用你孩子的眼睛望你妻子
你的妻子就面向窗外,把母亲带走的
统统索要回来:一个家庭
就从悔恨中解体,又拥抱在一块
——诗人多多
听说你在荷兰发疯,用词语
锻炼身体,听说你越来越瘦
那时黑色的石子已在纸上铺成路
铺着你的影子——它盯住你
缠你,像缠一个女人肥胖的腰
而你不减肥不瘦身,你跟它谈
它就把你说服,耗尽你的黑发
你的头就是吞吃大雪的石头
(在一张白纸上,你将走得更远?)
而边界空白,无尽的大雪下满过去
一场大雪中有你全部的过去
词语烙出脚印,钟声拦截地图
你从中截获记忆——用技艺换取
那被荒废的永恒时日
化雪,却是多少年后的事了
在白纸上,你终在方寸之地!
而在省略生活的疯人院,你怎样
在减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