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雪坤
月桥会
史雪坤
芽月挂在树梢儿,亮得如刚镀过金的镰刀。夜出奇的静。她来到桥头等他,瞧他来的方向——没有。垂头望桥下清澈如镜的小溪,长发滑过肩头,散落胸间。一阵风,很细,轻轻揉搓着黑黝黝的发,她身寒了一下,毕竟至季深秋。
她生得温文尔雅,考大学时因家贫瘠无条件地自退。她不怨,任命,为养生,在村办工厂打工,很出色,厂长器重,安排到厂办公室当会计,从未闪失。厂长的儿子很无聊,看她长得出色,又跟自己岁仿,时常挑逗。她只是低着头,红着脸,羞涩地笑,让着他,他是厂长的儿子,是这个厂给了她出路。有时实在烦得没法,便说有事走出去。长此以往,厂长的儿子鬼,看穿她遮拦的心,就直言不讳:……嫁给我,有吃、有穿、有车坐……厂长的儿子愈来愈吝色,她只好退避,向厂长说家有事——不来上班。
厂长不错,得知是儿子乱来,当面训斥。儿子是狗的化身,翻了脸,随手拎起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操在颈下,恐吓:……再管,抹脖子……厂长胆怯,让了步。他是家里的独苗,怕出事,断了香烟,由了他。
是夜,厂长儿子去她家找她,门闭,一脚踹开,响声打破这静默的小院儿。她爹早逝,家里仅有她娘和她,体弱多病的娘见此惊愕,他道明来由,娘回话迟缓,他恼怒,一脚踢翻椅子,撞到迎面墙上,动静很大,吓坏了娘,她要喊人,娘拦住不要……只得应从。
她哭了整个夜,泪打湿了花花的枕。娘过来劝:……都是娘无能,摆脱不了“魔”……远走吧!有娘这把快入黄土的老骨头顶着……她听后,抱住娘山崩地裂地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