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的理由(创作谈)

2011-08-15 00:49:44钟华华
山花 2011年14期

钟华华

农民的儿子早当家。我从小体弱多病。八岁前,几乎每天都是在父母背上度过。我们镇上有座古老的大教堂。父母在田间地头弯腰劳作,小声谈论着我的生死。背上奄奄一息的我,听得胆颤心惊,虚汗淋漓。好在有教堂的钟声常穿云渡水,像月光一样漫过大地。神父和修女们的唱经声,也常叫我感激涕零,让我获得了生存下去的温暖和抚慰。因此,我养成了冷静地审视世界的习惯。

八岁以后,因为体弱,哥哥和妹妹们都下地帮父母干活了,我却被安排在家里做饭。八岁起,我就会独自一人煮饭做菜,以致村里的人都叫我“管家婆”。家里穷,父亲又害着病,可他却发誓要让我读书。那时,在我们镇上,有一所民办小学,就在教堂的边儿上。村里的孩子,不屑去那所只有一个老师的民办学校。我第一天去报名时,母亲要干活,父亲病着,没人陪我去。父亲称他已经给老师打了招呼,先领书,等有了钱再给学杂费。我跑到教堂大门口,别的孩子都交了钱领了书。我羞愧难当,眼巴巴地看着嗅着新书味道的孩子欢叫着跑远。

我抱着教堂的柱子哭了一场,一扭头就跑回家了。我下定决心,父亲拿不出学杂费,我就是死也不去领新书。当天夜里,父亲拖着浮肿的身体,把新书领了回来,又手把手教我写名字。后来我才听母亲说,那是父亲用仅剩的一点药费给我付清了学杂费。那所叫“瓦窑”的民办小学总共只有九个学生,小学毕业考取两个,我就是其中之一。……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