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柏 桦
杜甫:在极乐中自我虐待
/[四川]柏 桦
在中国诗人中,杜甫无疑是被论述得最多的一位。“他的文学成就本身已成为文学标准的历史构成的一个重要部分。”①无论国内国外,我敢说人们几乎从一切可以穷尽的方面研究了他(其实大部分研究是重复劳动):他的诗艺,他的为人,他的世界观,他的饮食起居,甚至他的怪癖。“杜甫是律诗的文体大师,社会批评的诗人,自我表现的诗人,幽默随便的智者,帝国秩序的颂扬者,日常生活的诗人及虚幻想象的诗人。他比同时代任何诗人更自由地运用口语和日常表达;他最大胆地试用了稠密修饰的诗歌语言;他是最博学的诗人,大量运用深奥的典故成语,并感受到语言的历史性。”②有人从新批评,即语言学批评的实践解读杜甫,如高友工对杜甫《秋兴》的著名分析。甚至还有人说:“杜甫晚期诗作平衡感性与智性,以超现实意象以写现实,已逗出现代之先绪……”③纵观当代,不仅有人论述杜甫诗歌现代性的问题,也有人论述其后现代性的问题,各种论述真是乱花迷人眼,在此不必一一举出。
现在,我要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有关杜甫,我们是否还有什么新的发现可说?而本文所要回答的正是这个问题,即杜甫研究中有一个从未被人谈论的形象或诗歌品质,那就是他有一种极乐的自我虐待倾向,并且他常常是十分忘我地陶醉于自身的苦难。
如何界定极乐的自我虐待呢?让我们先来读一段T.S.艾略特在《波德莱尔》一文中所说的话:“他是这样的一群人之一,他们有伟大的力量,但那仅仅是受苦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