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 晖

椅子空了
孤独不仅是一片竹林中的一株
我懂得它的心智
它的高风亮节
和母亲相同的一生
我想让椅子退着走
回到竹林
回到我在林梢轻轻地摇动
我是母亲远嫁的女儿
泪流满面之际
我的心也空了
我的悲伤埋藏于
摇曳的海洋
深陷于岩石和沙砾之中
秋天,一个人在海边
海水冲击着岩石,也冲击着我
忧郁的块垒,让我向往大海
倏然开阔的胸怀
随着海风和霞光,忽略了
海鸥,还有归来的渔船
海水漫过沙滩,漫过
我的脚踝
那翻涌的气势,让我不动的身心
长出飞翔的翅羽
在我还不会写这两个字的时候
父亲就背井离乡去了天国
我的失语在天空
在路过的人流,隔着栅栏
喊不出幻觉消失的背影
父亲注定要走,一场大火
抹去他的笑容
可没有抹去我长久的
记忆,无望的
幻想,不存在的父亲
我是哪条河流,秋天里的莲蓬
漂到母亲怀里的孤儿?
我想在草原生活
马群在吃草,云雀在歌唱
鹰的背影掠过高空
辽阔的绿啊,铺向蓝天
草原的边沿,篝火闪烁
牧民的马头琴驱逐
异乡的孤独。深夜来临
寒冷让羊袄愈加温暖
我想在草原生活
学会放牧,养蜂,收留一些
受伤的野鹿。过着
宁静的温馨的生活
学会放弃,放弃内心
不愉快的部分
放弃多余的东西
这样就可以静下来想想
若干年后,翻开岁月
再次阅读
那些山道,雨滴
依稀记起的往事
异乡人
需要一生的努力把它读成赞歌
那些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