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曲
亚迪斯是我们埃塞南部9天旅程的司机,他很安静,也因此不像其他导游那么容易搞活气氛。我至今都记得他眼中的苦涩和距离,他总是远远地待在一边,看我们或抱怨或嬉笑。我问过他有没有女朋友,他说没有,因为埃塞的生活很艰难。
艰难似乎是所有人类共同面对的话题,所以我能做的就是搬把椅子和他一起坐在埃塞北部茅草屋旁相对无语,任夜风撩起的头发在密密麻麻的星空下飞舞。
车子离开埃塞首都10小时后,仿佛是一夜间,时间倒退上百年。
我们再也找不到文明意义上的旅社,我总要在吉普车摇摇晃晃停下来后,才能肯定面前出现的那些摇摇欲坠的土坯房便是这个镇子最好的旅社,便是我们今晚的落脚地。房间里的被褥至少几年没有清洗过,每回我进房间的第一个反应都是:真主,我还不如睡地上。
无论洗澡水还是饮用水都来自一个完全暴露的蓄水桶,请不要告诉我那些水面上的漂浮物是什么……
我跑去和亚迪斯聊天,我想问问他为什么,为什么昨晚他要替大家付房租?昨天一早他便告诉大家,因为当地的庆祝活动,当晚旅社需要预订,大伙一忙忘了这茬事,于是晚上只得住帐篷。并没有人怪他,认真算起来是我们自己的问题,但是亚迪斯不由分说付清了我们所有人的住宿费用,那对他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啊。为什么要这样做?
亚迪斯没什么表情地答复我,既然是他的错,就由他埋单。我愣了一下,他的脸上有种压抑后的隐忍表情,倔强骄傲隔阂,至今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