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虹
那年,我十七岁,上高二,傻傻地迷上琼瑶。她的小说里,有许多清朗的男子,脖子上系着白流苏围巾,那是心爱的姑娘送的定情礼物。那时,我常想:总有一天,我也会织一条围巾,有长长的白流苏,我要把它系在心爱男子的脖子上,他会拉着我的手,在寒风中慢慢走,白流苏会有意无意地,拂过我脸颊,暖暖的感觉。
所以,当那个笑容清朗的男子真的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有点慌,有点手足无措。他站在我身边,俯下身,对我微笑,对我说:“同学,很高兴能成为你的老师。这本书,能借给我看看么?”
我的脸红了。彼时,我正在看琼瑶的《窗外》,看得如痴如醉。新老师是什么时候走进教室的,我全然不知。而我在那一刻,唯一能记住的,便是他的微笑。
天知道,我在那一刻突然想:如果他的脖子,能系上长长的白流苏围巾,走在校园落叶成毯的小径,该有多飘逸!
我不再看琼瑶小说。因为他说,那些小说,写得真美,然后他一本一本地把书从我那里借走,他说,等毕业了再还我。我明了:他只是让我,努力学习。
我果真如他期待的那般开始努力,因为我的每一点进步,他都看在眼里,给我微笑以鼓励。寒风渐起,我没有告诉他,我用积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了一团纯白毛线,偷了妈妈的毛衣针,正笨拙地照着编织图,学着给他织白流苏围巾。
我织了又拆,拆了又织,编织过程中出现任何一点的瑕疵,都让会我不满。我总想织到最完美,最无缺,仿佛织就的,不是一条围巾,而是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