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辽源
那年那月的选择
贾辽源
我的家族很值得夸耀几句。我的先人祖辈,在刘村建起一片高宅大院,院子里三层外三层,由细小狭长的甬道贯通,布局像一株刚刚发芽的豆芽,一根根系,上方两只叶片。根系是主要街道,叶片就是建筑了。西边的建筑是豪宅,东边的建筑零落而破败。走出西边雕梁画栋的东门,往南走到根部是一座高大的楼门。全村人只要来我们贾家任何一家或提起任何一家、一个人,都会很自然地在名字前加一个“楼里”,叫“楼里”谁谁谁。
我家附近有一个丁字路口。东西向的村街可以贯通整个村子。向东不远就是贾家那座最值得骄傲而今已经荡然无存的门楼。向北几十米就是我家的西墙,再走,一个破烂的门楼住着两户人家。这两家人住同一个孤独的院子,住同一排砖砌的窑洞。院子正中长着两棵歪歪扭扭的枣树,窑洞前脸面盖着宽大阔绰的走廊,我们村里人叫“撒子”。窑洞有四间,其中一间分成两半分别修在东西两边,西边是一条窄窄的过厅,东边则是上窑顶的台阶。中间三间最西一间住着我的亲爷,也就是我爷爷最小的弟弟,小名叫绳锁;东边两间一个为大过厅,一个住人。那里住着一个瘦高个的人,名唤小月。人们老说他是和尚,据说是“破四旧”解放还了俗的人,后来娶妻生子。小月的成分不用累述,单说职务就让人肃然起敬——刘村大队“文革”时期炙手可热、显赫一时的党支部书记。
丁字路口是我小时候经常玩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