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同道
所谓大师,就是那些以个人身影覆盖历史的人。他们被历史选择,又创造历史;他们终结一种传统,又开辟另一种传统;他们撑起一片天空,又留下浓重的阴影。世界纪录电影百年历史犹如一座峰峦连绵的群山,而那些大师正是高耸的巅峰:弗拉哈迪、维尔托夫、格里尔逊、伊文思、罗伦兹、詹宁斯、让·鲁什、梅索斯兄弟、怀斯曼、小川绅介、基耶斯洛夫斯基……
传统是一条波动不息的河流,但传统不是一条直线,它在特殊时空发生转折甚至回流却与特定人物密切相关。纪录片是电影的长子,后来却沦落为故事片的穷兄弟,因为它自创世纪就选择了一条颇有贵族气质的道路:非娱乐化,拒绝向大众趣味低头。弗拉哈迪、维尔托夫与格里尔逊塑造了纪录片最初的品质,也为纪录片开辟了三条不同的道路:弗拉哈迪以《北方纳努克》终结探险电影的命运,挽回纪录片失落的尊严,开创了一种最为贴近纪录本性的拍摄模式和一种记录人类生活的电影类型,显示了人类学家的气质;维尔托夫提出电影眼睛理论,锤炼电影语言,《带摄影机的人》集先锋电影之大成,开创了纪录片的表现方法和创作模式,显示了艺术家的风采;格里尔逊缺少对电影本体的热情——除了创造纪录片(documentary)这一名词,却把维尔托夫的先锋实验和弗拉哈迪的观察记录熔为一炉,打造纪录片的社会功能,显示了记者的风范。学者的良知与思考、记者的社会责任感、艺术家的心理敏感与个人表达引向三种不同风格的纪录片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