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钧海
我的石油前辈好友
■赵钧海
皋鸣是猛然间变木讷的,身体颤颤巍巍,如若一截日渐枯干的老树。我默默地看他,没法抹去心中的悲凉。皋鸣已经可以用瘦骨嶙峋和羸弱来涵盖了。他的手抖动着,机械,顽冥,失控。我坐到沙发上,他却始终没有抬头,没有看我,他只是在全神贯注地用抖动的牙签拨弄茶几上的小物件——牙缝里剔下的秽物——一个悲凉而凄楚的画面。
皋鸣居然变成了一个垂暮多病的老人,仿佛噩梦一般,令我恐惧。
皋鸣曾经那样的年轻,英武,俊朗,活力四溅。那时我十分崇拜他。在我逼仄的生活空间,他是常常被我竖立在高端的仰慕者,也是常常向更年轻同行们炫耀的资本。
第一次见到他,是他主持一个通气会。他快步走向讲台,身材魁梧,戴一副宽边眼镜,皮肤稍白,很有洒脱俊朗的味道。我崇拜他,是因为他曾在报上发表过长达两版的报告文学及一组组本土风情地理诗。那时我的文字还踯躅在豆腐块阶段。那一年最时髦的谈吐是刘心武的宋惠敏和徐迟的撞电线杆的陈景润。皋鸣在会上激情涌动地讲大干快上”的道理,然后就给优秀通讯员颁发奖状。那时兴发奖状,不发证书。
那年我十八岁。
真正与皋鸣交往还是被抽去搞电视脚本创作。那时我在一个远离市区的石油基层单位,每天埋头写大幅标语,提一桶浆糊,用扫帚蘸上,往墙上贴,然后就办专栏,画广告画,写通讯报道,还抽空写诗、编小说。我冒尖很快,不久就被皋鸣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