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醒龙
过年在丽江小住。一天下午,从客栈里出来,随心所欲地沿着小溪将自己散漫到某条小街。
小街的青石,光滑得像是从沧桑中溜出来的一页志书。
小街的板房,粗犷得像是垂垂兮长者在守候中打着盹儿。
小街的空旷,幽幽地像是明眸之于女子越情深越虚无。
清汪汪的水流响若有若无相伴着。水声之外,其余动静亦如此,不到近处,不用心体察,皆不会自动飘来。
这时候,还没想到,再过几小时,就会遇上一位自由歌手。
在这段时间里,首先,天黑了,肚子饿了。接下来,在爬到一所餐馆小院的二楼上看古城灯火时,因为限电,身边一带突然了无光明。不得不离开时,我们还是不想选择灯光通明如长安街的四方街等,偏要沿着背街深巷,在青石板成了唯一光源的暗夜中缓缓潜行。当光明重新出现时,正好看到一处可以推门进去的酒吧。坐下后,那一位男歌手为着我们这种年纪的人唱了几首老歌。突然间,酒吧里也停电了。
点蜡烛时,聊起来,了解到他叫“丑钢”。满族人,曾经是银行职员,做歌手已经十几年了。过年的丽江,一限电就是两小时,这一次我们不想刚坐下就走。而丑钢也拿起一只吉他,唱起他自己写的歌——《老了》。只听他唱了一段,接下來我们就能跟着唱。这样的歌唱让人心动,其理由自不待言。
听这一曲,恍若在小街拐弯处,与命运撞了一个满怀。
不是能否躲得开,而是这一头撞得有多重。是翻出几个跟斗,或者几个踉跄,再不就是满脑门金星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