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子钰
一棵树静静地立在那里,立在那条浅河的旁边,与那河肩并肩,孤独地,惆怅地,身子不自然地向河水逝去的方向倾斜着。那浅河里潺潺流过的水便是树的血液,幽怨而无奈。血液夜以继日地安静地流淌着,那树也夜以继日地孤独着。孤独是与生俱来的,无计可消除。
太阳,在天上划过一道又一道虚无的曲线;树,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凝望远方。在她枝干上梳理羽毛、喳喳乱叫的鸟儿从不会真正停留下来静静倾听一棵树的悲哀,那每天招摇而过的风也不明了曾经枝繁叶茂曾经顶天立地的树的内心究竟是如何挣扎。也确实没有谁会真正停留下来倾听一棵树的悲哀,也确实没有谁会明了一棵想要行走的树的悲哀。
就连树自己也不记得是多少年以前,一次涨水后,在浅河的下游那个刚刚脱离树荫的那个转角处,突兀了一块石头。他刚硬的轮廓以及那不在视线中的冷峻表情,对于一棵不能行走的树来说都是那么地新鲜。甚至他的暗纹都是那么地独特:波澜起伏的条纹分明勾勒出一幅瑰丽的画卷,上面会有生命的痕迹,如此清晰,如此深刻。树能感知那样强大的生命的每一次心跳,似乎每一次律动都是生命的书写,都是行走的诉说。树知道,他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因为他就是不一样。
有时明晃晃的阳光灿灿地泻在他温润如玉般光华的身上,犹如金光笼罩,那刺眼的光芒竟射得树睁不开眼;有时那光芒又温柔服帖下来,虽是淡弱似无,却也足以让树惊叹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