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少华
(山东大学 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山东 济南 250100;中国社会科学院 文学研究所,北京 100732)
孔子云:“言以足志,文以足言。不言,谁知其志?言之无文,行而不远。”[1]《孔子家语·正论解》也有相似记载:“言以足志,文以足言。不言,谁知其志?言之无文,行之不远。”王肃注解认为,“言以足志”乃“言以足成其志”之意;“文以足言”为“加以文章以足成其言”;“言之无文,行之不远”为“有言而无文章,虽行而不远也”。[2]王肃显然将这里的“言”称为言辞、文辞,“文”即文章。后人对此争议颇大。阮元、章太炎、刘师培等人皆有驳难。“言”、“文”之辨,不仅涉及先秦文学的形式理解问题,而且还关系到当时文学的生成、接受与传播问题。尤其是与当时流行的“语”类文献的传播及接受方式——“闻”有关。“言之无文,行而不远”,是中国古代“文”与“文学”概念生成的思想基础。而与“言之无文,行而不远”相关的文学的生成、保存、接受、传播诸问题,则体现了古代文学在文学实践中的不同功能。
言,许慎《说文解字》曰:“直言曰言,论难曰语。”郑玄注《大司乐》则曰:“发端曰言,答难曰语。”又注《杂记》称:“言,言己事,为人说为语。”[3]东汉时期,大致将言、语并列称呼,且以“言”为一人独言、“语”为多人问答。
文,许慎《说文解字》:“文,错画也,象交文。”韦昭注《国语》:“经纬天地曰文。”《广雅·释诂》:“文,释也。”文,应该有纵横纷杂的意思,与今天我们所说的“修饰”比较接近。但王肃注《家语》解为“文章”,似与“文”的原意较远。
章,《说文解字》:“章,乐竟为一章。”段玉裁:“歌所止曰章。”由此看来,王肃似乎是将“文”理解为众多乐章的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