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楷镔
陈景涛的葬礼上,来了四十几位宾客,他们自觉地与家属握手,每个人的脸上都映出悲哀的神情。我和杨硕也在这些人群中,我们错过了哀悼会,到殡仪馆的时候,陈景涛的尸体已经送往了火葬场。我们随着人群来到空旷幽静的火葬场,这里就像是特地为陈景涛的离去而准备的。陈景涛躺在棺木里,站在两旁的工作人员冷冷地对这四十几位宾客和家属说,你们有什么还要说,没有什么我们就要火化了。不知道是谁先哭了出来。杨硕说,陈老的妈。那个九十几岁的老太太此时此刻努力地推动着轮椅,让我再看一眼我的儿子,让我看着他走。站在老太太身后同样衰老的女人追了上去,这是谁?杨硕问我,我摇摇头。陈老的母亲不停地将悲痛从这腐朽老化的躯壳中抽出。当陈老送进火炉后,尖锐刺耳的哭喊声被叹息掩埋了。
中途我出来了,实在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化成一堆白骨。我走到阴凉处抽起烟看着这个地方,荒野的郊外,除了树木也别无其他,这倒也好,对陈老来说,走得清净。我掏出手机给青文发了条短信,晚上有空去吃饭吧。我顿了顿又删掉重新写了一条,干什么呢?我远看着杨硕从人群里走了过来,我发了根烟给他,你怎么也出来了?我问。看不下去了,太他妈惨无人道了。他点好烟抽了一口,表情厌恶地说,操,让他妈亲自捡尸骨,你这个受得了吗?我说,过了,过了。杨硕又说,陈老的妈当场就晕了,吓得尿了裤子,让人给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