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节末 杨建群
〔摘要〕 《国风》雄踞《诗经》多半壁江山,两千余年来围绕它的解读争议最大最多,其中一个重要之点就是,《国风》是否涉及情欲以及如何看待这种情欲表达。汉儒以“美”、“刺”说诗,淡化乃至曲解《国风》之情欲表达;以朱熹为代表的宋儒前进一步,肯定《国风》写了情欲,同时依礼教对其表达的正当性加以批判;以闻一多为代表的现代解读派也肯定情欲表达,却否定《诗经》与礼教的关系,企图跳出儒家语境而以抒情诗和文化学的眼光来解读《国风》。本文回到传诗的原初语境,考察早期儒家所持的“《国风》好色”论,还原他们对待《国风》之情欲表达的基本立场,揭示《诗经》解释学中诗→欲→礼三者之间的内在联系,意在证明:早期儒家看“欲”是自然论的,不涉及道德批判;这种自然的“欲”乃是“礼”之根源,对此“好色”之“欲”的诗学处理,使得《诗》的解释导向了“礼”,从而形成教化论。
〔关键词〕 《国风》好色;欲;礼;诗教
〔中图分类号〕I206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0-4769(2012)03-0182-09
〔作者简介〕张节末,浙江大学传媒与国际文化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浙江杭州 310028;
杨建群,昆山市行政学院教师,江苏昆山 215300。
《国风》如何阐释,史上争议很多,尤其集中于如下问题:《国风》是否涉及情欲以及如何看待这种情欲表达?经梳理,大致有这么三个阶段:
第一,从汉到宋的美刺说。这期间传诗者共四家,分别是今文学派的齐鲁韩三家诗和古文学派的毛诗。虽然毛诗与三家诗在解诗观点上存在区别,但从总体上看,汉儒传诗都表现出经学化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