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明明
女人的胭脂
素面朝天惯了,渐渐认了命:胭脂浓彩,是别人的妖娆;无香无色,是我的基调。
早前不是这样想的。花的美,粉的香,一直飘散在我的梦里——花开一路的岸上,我一定是那只斑斓的彩蝶,飞越江湖,活色生香。
甚至我还是换了黄衣的祝英台,哪怕成了双,化了蝶,还是怕他有意外。所以常玩老调重弹,去探郎君虚实。偶一日恰好误入油菜花深处,黄的海洋,那么铺天盖地地保护着我。我趁机躲在花蕊中,要看梁兄为我着急为我慌张的好。
这个梦斑斓了我年少青涩的一段岁月:我的胭脂,我的梁兄,一起大放光彩。
胭脂是古时女子的行头,德、言、容、功四德,容是必修课。可以头发长,可以见识短,却不可以没有媚人的胭脂水粉。胭脂送昭君远行,由不被赏识到备受赏识。可飞上了枝头又怎样?还不是一堆青冢埋异乡?胭脂赠玉环幸运,回眸一笑百媚生,三千宠爱集一身,却换不来月下一心愿,“在地愿做连理枝”依旧是一个千古梦,老公是皇上又怎样?江山只一个,美人万万千;胭脂委西施重任,沉鱼之容,祸患之根。当年浣纱曼妙时,焉知日后孤魂身?西施随风去,东施仍效颦。好与不好,一时之念了;胭脂给貂蝉冤屈,羞月之貌,罪恶之源。薄命与骂名,美人何以堪?当初不羞月,何来月羞人?
她们的胭脂,也曾脂正浓、粉正香,也曾芙蓉帐暖度春宵。可结局,终不见得比平凡女儿强多少。
红楼里,那些智慧的女子都不屑娇花宠柳。黛玉以竹为友,以棋为乐;宝钗身居雪洞,素心可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