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秋月何时了

尹定贤

引子

我八爷站在书院前小河边的柳树下，望着河里穿梭般忙碌着的身上绣着好看花纹的鱼儿和饱满的河水，长长地叹口气说：“春天真的来了。”站在身后的文秀心说：先生又在说废话了，不见花儿都红了，柳丝都绿了么。还春天真的来了哩。十七岁的文秀就是弄不清三十出头的八先生为么事老爱无端地叹气，老爱说些没来由的废话。书都读成秀才了，家里有好田好地三四百亩，婆娘齐整得叫人一上眼就心痒半天，还有么卵郁闷的哩。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少年不知愁滋味啦。夕阳把物事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从山林河畈里吹来的晚风使人骨子里都透着爽，有一行白鹭悠闲地从南边的天际归来。文秀的腿脚站得有些发酸了。他是学生里头年龄最长的，人灵透着，诗文也写得七七八八的，八先生便有几分爱他，外出和散步时便爱带着他，文秀真不愿做这老古板的跟屁虫哟，但又没法子，这世间该有几多无奈哩。

无奈的学生对无奈的先生说：“晃晃就到花朝节了。”八先生手托柳丝说：“晃晃我三十四了。”真的见鬼了，我说岁月他说年龄，这人哩，你七说他八说，你八说他瞎说，就是跟你尿不到一壶。文秀说岁月也不是感叹时光易逝，时光易逝又能么样哩。拗不过留不住的事物就让它去吧！再说人家文秀才十七岁，正是桃红柳绿的时候，文秀说岁月，是每年的花朝节，先生总是要放两天假，放假的日子，天地在文秀眼前便陡的宽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