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好祺
我斜倚窗棂,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月色荡着银色的涟漪,一波一波,朝我波澜起伏的内心涌来,积蓄着一种纯澈庄严的情感。许多美丽的细节,纷至沓来,以定格或是跳跃的方式,萦回于记忆之中,在我眼前重叠。
儿时,由于医生接生不当,以致我左臂臂丛神经麻痹,左手手腕再也无力抬起。我曾一度憎恨索然无味的生活,甚至常常梦见天堂的世界。本是无忧的童年,却没有一丝一缕的明媚的阳光。于是,我养成了虽然乖张,却是极为孤僻的性子,怕生,再加上天生体弱多病,自是没有几个朋友的。
妈妈在我两岁时,便四处求医,通读《本草纲目》,自学针灸理疗。
每日,我须在床上,被医生全身上下扎入整整101针,随后,再根根取出。妈妈每次在旁边看着,泪眼婆娑,清瘦的肩膀上下起伏着,用纤细的手指捂着嘴,像是努力克制着什么似的。
每夜,当散淡而清冷的月色,一丝一缕地明亮起来,一切皆显得柔和,幽静。我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妈妈紧蹙着眉,轻轻叹着气。
“妈。”我轻轻唤着。我自知妈妈又要将1000伏电压捆绑于我的手腕,在夜凉如水的夜晚,静静地、默然地给我作理疗。
“快睡吧。”妈妈轻轻抚了抚我的脸,探了探我的额头,便又转身看了看窗外的月色。浩荡的月光伴随着繁星点点,清清浅浅地透过窗子,罩在地上,一瓣一瓣地展示着温情。
“太晚了。”说罢,妈妈便捏了捏被角,轻轻抬了脚步,伸手微微带了门。那一瞬间,夜,绽放成花。
于是,在每一个这样月色明净的夜晚,我把记忆的匣子慢慢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