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珏方
1
一出铁路站,就来事了。
那时,韩春刚从地下出站口上来。城市八月的阳光,猝不及防就扑来,迅捷地刺在他脸上。脸便像被火塘蹿出的火焰灼了下,热辣地疼。韩春被这意外吓住了。刚想这城市的日头怎这般凶悍,一抬头就瞅到马路上挤满了汽车。竟有这么多车。这一眼,超过了他以往二十三年看到的汽车。再抬高头,眼光被高楼大厦硬硬拦住,只瞅到一条狭窄天空。这城市有多高啊,透着比山还傲的架势。城市一下就超出了韩春的想象。韩春认识城市。这种认知,来之电视。寨子里的人喜欢看哭哭闹闹的电视剧,图个热闹。韩春不,他喜欢看电视上播的新闻。又不是为了看新闻而看新闻。他只是通过各电视台的新闻,去看那边的城,那边的人。他知道上海的外滩,知道南京的长江大桥,知道北京的鸟巢。这些地方都没去过,但他知道,对这些城市感到熟悉和亲近。到城市去,依靠一双勤快的手生活,是韩春的愿望。如今,坐了两天一夜火车,真正到了城市,只瞅了一下,韩春立刻觉得气短。城市与电视上可不一样着咧。这样,自己还有能耐在城里赚钱?
初见面,城市给了韩春一拳。
这时,那个女人从身后抓住了韩春的胳膊。带着狠劲,一下子就捉牢了。女人的指甲掐进韩春的肉里,带来一股实沉沉的疼。
韩春一侧头,见是个年轻女人。有张漂亮的脸面,但脸面带着明显的饿相。
韩春便以为女人是城市乞丐。电视上有过报道,现在有一种人专门靠乞讨为生。……